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十八)陈少鹏/蜘蛛吐丝(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十八章 蜘蛛吐丝
蜘蛛吐丝(一)
丁玉堂选派的都是原“洪兴正义军”中的重量级杀手,来配合松下稔三行动。洪兴正义军在日伪时期,是由日本人亲自训练的反动民间帮会武装组织,专门用来暗杀革命进步人士和镇压码头上反抗势力。不料,在追杀翁如彪过程中,他们“沉戈折戟”,铩羽而归。特别是松下稔三,虽被手下冒死救出,却身受重伤。
英国商船已于昨日凌晨到达江汉关的太古码头。松下郁二郎因儿子身受重创,心中极其沉痛,好在还捡回了一条命。他想不能在中国久待了,形势的发展对他越来越不利,他马上通知丁玉堂,准备参加明晚的窃取行动。
当晚,丁玉堂来到松下郁二郎的秘密住所,与他商量了大半夜。从动手时间、人员配置、行动路线、码头接转、外围防护、安全措施等等,作了周密的部署。
松下郁二郎说道:“明天是腊月二十八,离春节仅差三天,这可是个动手的绝佳机会。人们都去忙年,注意力分散,军警们警惕性也放松,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丁玉堂讨好地说道:“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早先就安排了你要用的两辆军用卡车,现停放在海宫饭店大院的停车场上。偶尔白天派几个人在那里佯装借场地修车,以制造迷惑假象,方便你随时调用。”
“很好!”松下郁二郎点了点头后又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黄金白银吗?现在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黄金有4万余两,即24箱。每箱装有4块金锭,每块金锭净重27斤,折算为黄金432两(当时1斤为16两制),一箱4块为108斤,折算为1728两;到时你拿走8箱,计13824两;银元30箱,每箱2000块现大洋,你可提取10箱,我提10箱,另10箱送给英国商船的威尔逊船长。”
“有这么多啊!”丁玉堂瞪大眼睛,一张贪婪的大嘴咧着,由于条件反射,口水都流了出来,他赶紧将喉咙吞咽了一下,张开的大嘴始终没有合拢。
“这可是中储银行发行中储劵用的全部储备金,真金白银、硬通货啊!如果没有较高的价值,我会来找你帮忙吗?”
丁玉堂在江湖上厮混多年,从“浑水”做到大佬、山寨主,直至今天能号令洪门众多帮系,并成为把持沿江众多码头的一方霸主,他欺压工人,盘剥敛财,可赚的都是一些日伪时期的中储券或日军代用券,现在政权更迭,一下子就成了贬值的刨皮花,连兑换都不值钱;再加上下边又养了一大帮兄弟,成天吃喝嫖赌,花天酒地,开销甚大。现在要一下拥有这么多的真金白银,他贪婪的心开始膨胀起来。如果现在松下郁二郎要他下跪叩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叩三个响头,喊一声干爹的。
“松下君,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他果真乖巧得就像“继儿子”一样,极尽讨好献媚之能事。
蜘蛛吐丝(二)
在《大刚报》采访室里,翁如彪正同胡宁一起谈论着时局。这时,传达室的老王拿着一封信走进来,说:“翁主任,刚才有人送来这封信,说必须亲自交给你。”
“谁送来的?”翁如彪看见信封上面并没有盖邮戳。
“是个年轻的女人。”
翁如彪剪开信封一看,不觉蹙起了眉头。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今晚海宫有大事。林别。”
他匆匆下楼,冲出大门。蒙蒙的细雨中,在街的尽头,他看到了林美英那远离的身影。
“林小姐!”翁如彪快步追到她身后,喊了一声。
林美英回过身来,亭亭玉立在风雨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翁如彪一脸疑惑地问道。
看着她那婉约、凄楚的回视目光。
“唉,因为我……亏欠你的太多!”她喃喃自语道,袅袅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抖动。
是啊!当初与翁如彪萍水相逢,但她却一见钟情。她从小就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在中国出生,在中国长大;尽管血管里也流淌着日本人的血液,但她必定是跟随母亲在中国生活的时间较长,接触中国文化的时间较多,必定中国元素在她心目中占有主导地位。
林美英的父亲福田彦藏是在武汉经营多年的日本商人。开有茶叶和桐油的洋行;母亲曾是当年武汉社交界红极一时的舞女。福田取她母亲时,已年近60岁,而她母亲当年才21岁。这种属于典型的“老少配”并没有给她母亲带来多少幸福。林美英的孩提时代是在汉口日租界里度过的。
1937年,日本侵略中国的战争全面爆发后,她一家被汉口市国民政府强令遣返回日本;大学时代,她在日本东京早稻田大学念书。大学还未毕业时,她的日本父亲病逝。时值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兵源严重匮乏,她又到日本江田岛海军学校学习,参加过特种训练营。由于日本在东南亚全面发动侵略战争,其战线拉得过长,青年人、壮年人都派出国打仗,国内适龄男子已所剩不多。1944年3月,林美英和母亲一道又回到中国,她被派驻长沙日本海军特务部担任译电员。此时,日军在华的侵略势头已成强弩之末,国力在侵略战争中也日渐衰竭。
蜘蛛吐丝(三)
日本投降前夕,她从长沙调回武汉,在长春街73号的国立汉口图书馆任职员,并以此身份作掩护,主要协助松下郁二郎完成“金百合”计划,继续掠夺中国财富和收集中国的军事、经济情报工作,只到日本投降。
她心里十分矛盾,她不愿再回日本,她想和母亲一起在中国过一个正常女人的居家生活,特别是日本投降后,她对自己从事的工作已经十分厌倦,她感到前途渺茫。但自“天声舞厅”与翁如彪邂逅相遇,她抑制不住内心躁动,这翁如彪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她仿佛一下子又重新点燃了对生活的热望,她对翁如彪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最后一次,她引诱翁如彪到日本人的老巢后竟大难不死,这使她感到意外惊喜。
干她这一行的,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丝毫的儿女私情,除非因工作需要以色诱人,但那必定是逢场作戏。凭着职业的敏感,她知道翁如彪身手不凡,绝非平庸之辈,不是军统的人,就是共产党的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松下郁二郎几次已经明确地告诫她,要斩断与这小子的一切儿女情长,如再发现她萌生私情,将格杀勿论。即使现在日本人已经宣布投降了,他们也绝不会放过她,这使她一直处在矛盾的漩涡里痛苦挣扎。这次松下行动成功,她将跟随他一起乘英国“爱丁堡”号商船借道回日本。
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盘桓,她不想回日本。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翁如彪一直也在调查和跟踪着这次行动,不管他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她要帮他。她不想让松下将这批财富带回日本。今天,因松下稔三重伤在身,不能担任与英国商船的联系事宜,因此,她借助松下郁二郎要她代替联络之机,才出来将这绝密的消息告之翁如彪。
“如果他们知道了,你回去将面临着什么样结果?”翁如彪无不担心地问道。
“我曾几次诱骗过你,使你险遭灭顶之灾,我心里一直非常愧疚。我不能不执行他们的指令。唉,我亏欠你的太多太多……”
“你不能回去。”翁如彪那刚毅沉着的脸上,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我必须回去复命,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更糟糕。请你记住,他们将通过汉古码头上的英国商船,将这批黄金带回日本,你快去吧,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