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 寒

今日大寒,暮色渐深,万物休憩,天地一片肃穆茫然之景。晨曦隐去,寒光落下,这仲冬时节的人们,大约理解冬风的不甘。所以,冬日的户门,总是早早的上锁。烧一屋暖炕,围炉夜话,静听冬风紧。冬藏是收敛,亦是自省。深冬大雪潋滟自成藏趣之美,雪落在屋檐上,逢水化冰,依着瓦口流成长长短短的冰条,晶体剔透间,泛出一种冬日的恣意来,如同蓬莱仙阁,意境闲暇。冬藏,看似不作为,然则大有为。人生的冬藏,不是静止沉默,而是积粮蓄气,整装待发。

十二月,是一岁的尾,适宜放下执念,和解万般不愿。红梅要开了,极度的红,极度的美。这是深冬的口号,亦是岁尾的宣言。人生之颜色,多有不同。执念是束缚,是故步自封,是停在原地的颓唐和枯萎。放下执念,放下自我,回归初心,不拖延、不阻挡、不设防。让生命就像生命那般去接纳、去拥抱、去绽放。开在岁初的报春花与立在岁尾的寒梅一样,都饱含了对生命热情又坚韧地歌颂。与自己和解,不过戒贪嗔、弃妄念。万般苦,唯有不愿最不值,放下,也是放过自己。煮一壶清茶,把伤人的凛冽煮熟,让所有不快,在这岁尾散去。

一岁之尾,万念归零。得也是失,失也是得。物我相忘,方能心中莲生。一念生,万般皆苦,一念灭,沧海桑田。放下是人生的淡然之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即不遗余力地付出过,那么,也能有这心宽相受的坦然之德。世事如棋,浮生若梦。物随意转,境由心生。放下,去享受生命中冬的纵横和风华。世间所有的偶然相逢,都是期待良久的必然一见。素人,也是旧人,旧人,就是熟悉的陌生人。日子回还往复,不过是忘却又想起的轮回。在余生以后所有的日子里,唯愿故交和素人,都能得偿所愿。唯愿尘世之人,都能心有莲开,颜如菡萏,尽得喜乐平安。


何俊锋:陕西著名作家,文化学者,美术评论家,陕西省中国画研究会学术委员会主任,西安美协学术理论委员会副主任,《陕西美术》原主编,《逸品》,《道法终南》杂志社社长、总编,《三秦视点网》总编辑,西安丝路商会副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