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游子:回家的行囊有多重
李宗刚
春节,伴着人们匆匆的脚步,又一次向我们张开了充满温情的臂膀。她恰似那微波荡漾、春意融融的港湾,提醒着游子们,该是打点行囊回家过年的时候了。
这回家过年的行囊该有多重呢?它装进了游子们多少带着浓浓亲情的礼物呢?在这有形的礼物背后,又掩藏着一颗颗怎样的心呢?对此,我和几位老朋友——他们也都是根在农村、经过十年寒窗苦读之后,终于停泊于这个都市的——聊起了这个似乎有点沉重的话题。

一
“要说回家的行囊有多重,只有在结婚以后才切实地感觉到了。”这是一位刚过而立之年、在大学任教的老同学陈君的感喟之语。
“我是在80年代初从农村走出来的,共读了7年大学,在获得了硕士学位之后,便留系任教了。然后是应付解答人生的那几个必不可少的难题:恋爱、结婚、生子。大学7年,已经耗去了父母的大部分心血,工作之后,便注定要走一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道路。现在算是早已脱贫了,但离“潇洒走一回”还是很遥远的。当然,一想到那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土里扒食的父母,也很难有潇洒的心境。”陈君一聊起这个话题就显得很沉重。也许从那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走出来的人,背负的人生之轭注定是很沉重的。
“我现在的收入,在工薪族中是一般的。月收入600元,除去煤、水、电、房租等费用,发到手的也就是500来块钱,再加上系里的讲课费,一年也很难达到8000元。所幸的是,我爱人的收入较高,她在银行工作,也可以说是缘于行业的效益吧,她一年能收入12000元左右。这加起来似乎也不少,到年终一核算,我们仍倍感囊中的羞涩。因为需要花钱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我小妹上大学,我一年要负担2000元;日常的生活则像摩托车要每天加上油才能跑动一样,需要三四十元,这还得要丢掉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和小商小贩们斤斤计较。这些开支之后,说句实在话,用来孝敬父母的钱就不是太充裕了。面对着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我和爱人又在盘算着,该给父母买点什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议定给两边老人各200元钱,因为钱对父母的生活还是很重要的,尽管这点钱于他们的生活也无大补。
“至于我们今年是否回家过年,这不,昨天晚上我们刚议好了,决定回去。实事求是地讲,我的爱人还是很体贴我的,我给家里买什么东西,她都没有什么怨言,即便是平常抽空回家探望老人,她也多能关照我。这次回家过年,她又迁就我了,她知道我这个人重感情,理解回家过年对于我的特别意义,为此,她常用的攻击我的一句话就是,‘看你,在自己家手脚嘴都懒得像钉子似的,一回到老家,就真的像是回到了青春焕发的青少年时期了’。也的,对于故乡如此深情地眷恋着,对于父母如此执着地孝敬着,也许是我们中国人才有的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吧。”
听了老同学陈君的话,我一方面为他孝敬父母、照顾家庭的精神而深深地感动着,另一方面又为他能找到一位贤惠又善解人意的妻子而祝福他。在一个各方面都健康地发展的男人的背后,总会有一个有着博大爱心的女人做后盾。
二
与陈君相反,我的一位在机关工作的朋友刘君的话,引发了我更多的沉思。刘君也是从农村考学出来的,大学一毕业,因学习成绩优异且又担任系学生会的干部,便被分到了机关工作。当初,他从自己的政治前途着想,一直是一个严格而模范地遵守着大学生不谈恋爱的典范。
“我在机关从事文字工作,除了那点薪水外,没什么奖金或外补,即便偶尔过年过节发一次,也往往都是毛毛雨,小雨难抗大旱啊。我的妻子又在一个效益并不太好的企业工作,所以,拉扯着一个孩子,再雇上一个保姆,每月的收支算基本上平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方面还想使自己的小日子小有积蓄,另一方面还要照顾父母,其矛盾就突出了。试想,我的父母在农村,虽然也可以说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该好好享受一下了,但他们不比城里人,没有什么劳保,所以,我家就特别需要我的补助。为此,妻子经常会是满含怨言地对着我发一通牢骚。”刘君那略略皱起的眉头,昭示着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往昔的岁月中。
“一般情况下,妻子发发牢骚我也就那么忍了。这也的确怪难为她的,人家嫁给了咱,吃没吃好。当年她怀孕时,我给她买了几个大虾,她为了省钱,硬是退了回去,换成虾头煮着吃。穿也没穿好。每次陪妻子逛商店,面对着那么多可心的服装,面对着妻子那依依不舍的神情,我在内心深处真有点对不住人家的滋味,再不让人家发发牢骚那也真有点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了。但我却不能容忍她数落我时常说的那几句话,诸如,‘你给你父母寄钱寄多了’。试想,我一个月才寄百十元钱,够父母买什么的?我是只嫌其少,不嫌其多!况且我人还是父母给的。当然,她的父母有退休金,日子本身还是很好过的,不仅不需要我们的帮助,相反,倒时常补贴我们。再就是数落我时,将我同我的老乡同学做比较,在这种情形下,我真恨不得也下海,挣他个十万、几十万的,也神气地潇洒一回,出出这口恶气。但转念一想,咱在机关干了这么多年了,且又刚被授予了个正科级头衔,就辞职下海,这不是太可惜了吗?况且单位那么多人,不也就是每天如此这般地上班、下班过日子吗?
“要说这回家的行囊有多重,这不,我是连行囊都不敢打点了,只是前几天刚给父母寄走了200元钱。至于我以前春节行囊沉重的感觉,那可真是刻骨铭心啊。就说去年吧,我本想携妻将雏一同回家过年,但妻子硬是不给我留面子。她说:‘结婚第一年不到你家,于礼数有所不妥。但去过以后,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屋里冻得慌且不说,单就你家那生活习惯我也无法适应,用只不干净的水桶,从井里直接打出水来,井口也没有盖子,我喝了这样的水就有点恶心。再加上你妈拿出做婆婆的架势来要求我,我可更是吃不消。那天下午,我独自一人爬上了你家村后的小山冈,望着太阳下山,着实地伤感了一阵。至于这次要带孩子回家,那更是没门,家里那条件,孩子感冒了怎么办?’无奈间,我只好一人踏上了回家过年的漫漫路。
“当时,我独自一人回家过年,望着别人那三三两两亲亲热热地回家过年的高兴劲儿,我真有点凄凉的感觉。记得当时下了车之后,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不自觉地吟唱起了费翔当年曾走红的那首《故乡的云》,唱着唱着,便流泪了。回到家之后,别人关心地询问孩子老婆怎么没回来?我只好搪塞说,她娘俩身体有点不太好,但那种无奈之情还是真切地写在脸上的。当我把行囊中的礼物分发给孩子们之后,硬是把衣兜中仅有的那点省吃俭用的‘私房钱’也搭了进去。回到济南的长途汽车站,全身只剩下坐公共汽车的那点钱了。记得坐在返回济南的汽车上,我曾突发灵感,吟了一首打油诗:‘每逢佳节倍思钱,有钱方能回故乡。昔日只知读书寡,今朝方恨钱更少!’当然,父母所看重的是孩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膝下,咀嚼的是那份似高粱饴一般的亲情,但我们在外混了这么多年,囊中却总是年复一年地羞涩着,也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
听着老朋友刘君那显得很沉重的故事,我蓦然感到,生存于夹缝中的人的确是不易的。他一方面属于那个老家,那个生他养他的家,在那个家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兄弟姐妹,有他童年的欢乐和少年的苦闷;另一方面,他又属于这个新家,这个由他和爱人一手建造起来的弥漫着爱意的新家。在这个新家里,有他的爱人,有使他的生命伸向未来的儿女,有他爱情的欢乐和隔阂的痛苦。唉,夹缝中的人生,更带有那么一点普遍的意义吧。
三
春节岁岁过,家要年年回。对于在外游荡漂泊了一年的游子来说,能够再一次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那个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的故乡,便成了一个日思夜梦的奢望。既然回家,当然也免不了要为老人买点东西,给点零花钱,这本该是在情理之中的。虽然,父母企盼的只是孩子能够回到自己身边。他们即便再苦再累再穷,也绝不愿伸手向孩子们要钱。
回家的行囊相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或轻或重,但在这行囊里都装着游子们那渴望回到精神家园的真心真情。游子,一般是生于故乡、长于故乡,虽然由于不同的机遇走出了故乡,在都市里筑起了或温暖或清冷的小巢,尽管也有责任陪妻子、陪孩子过一个团圆年,但他们似乎更渴望陪父母多过几个团圆年。这恰似有些人所感喟的,在这样的现代都市里过年,相对于我们这些“外来户”来讲,似乎是
游子,回家的行囊尽管有轻有重,但渴望回家……回到那个既塑造了自己的灵魂也养育了自己生命的家,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