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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文/王天均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2-01-18)
在时间无垠的荒野里,我们都是跋涉的旅人,却因为这偶然的相遇和眷顾,布下温暖的种子。
-----------------题记
在我的文字里,很难看到一地鸡毛。因为近些年我做过一百多场《阳光心态》的报告,坚持“生活就像一面镜子,你哭他就哭,你笑他也笑。”笑对人生,“把荆芥当做铺满鲜花的原野,人间便没有什么能将我折磨。”很少提及不堪回事的过往之事,把一地鸡毛尽量屏蔽,然而岁月静好与一地鸡毛往往相伴而生。
1962年于偃师一中毕业了,对那一届同学老师都已经模糊了。然而毕业一年后决定我一生的一次偶遇却铭记在心。
即将到高一级学校考试,然而家里状况使我对上学失去信心了,实在太困难了。加上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面临各种无奈,某些人做的一件事他们认为不屑一顾,但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可能是致命的伤害。每天焦虑不安、恐惧,可能小小年纪已经抑郁了,不上学便是最好的选择。糊里糊涂参加考试,在哪考试也没有印象。到底做了一次张铁生,还是心不在焉地交卷,已经模糊了。考过以后就顺理成章地回乡务农了,对考试结果毫不在意。虽然身体瘦弱,一直坚持。到了1963年,生产队安排我当上记工员, 一个棒劳力一天可以挣十个工分,记工员每晚上给老少爷们记一晚上工分可以得一个工分。有这样的劳动报酬感觉心安理得。十多年以后我带领学生排练《李双双》,感到喜旺的唱词“ 高文举中状元名扬天下,游三宫和六院帽插金花,你看我居官人威风多大,记工员一只手托着百家。”是那么熟悉、亲切。
没过几天,1963级考试季节到了,邻村东蔡庄一个小朋友找我:“咱们一起去参加考试吧?”我说:“我不上了,在家刚当记工员。”他拽着我:“当啥记工员?走吧,走吧。”他哪里知道,我真不能再上了。后来听生产队干部说:上求啥?我感到那一刻生产队对我何等重视!他把我“拽”到偃师一中,临门一脚插到即将考试的班里。后来知道这个小朋友叫王世轩,和我一样是六二级的。他才冤呢,本来考上偃师高中了,但是必须到最南边的侯氏的偃师二中上,五六十里路,那个年代没有汽车,还要过洛河和伊河,上哪找船?上了两天不上了,今年继续再战。考过以后我还是一如既往不抱任何奢望,还当我的记工员。一个月后,一中老师来家通知,到洛师报到,啊!要当老师?小心翼翼地开启了我的教师生涯。多少年后回忆起来,这次上洛师纯属偶然,因为六二级的时候,偃师高中只招偃师一个县的,同时在偃师二中高中部也按照惯例三年招生一次,那年我们班考上还真不少。六三级偃师高中突然在洛阳地区招生,二中也不招生了。偌大一个偃师一中几乎全军覆没。据说偃师和河南省伦理,最后妥协到安排几个学生上洛师。每当见到老五届大学生我心里五味杂陈,酸溜溜的。我一向以为偃师一中为最高学府,谁知道,二中是老大,每年考试学霸无数,所以六三级被录取纯属偶然。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如果没有与并不熟悉的王世轩偶遇,便没有后来的一切。这样的偶遇,不特意,不约定,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温馨。杨绛先生说:岁月静好是片刻, 一地鸡毛是日常。听说还有近似的版本:岁月静好是偶然,一地鸡毛是常态。有点像革命、创业是九死一生的味道。所以我把偶遇和偶然有机联系在一起。正是这些偶遇使我们获得偶然、片刻的岁月静好。
回忆一生,这样的偶遇不止一次。记得这几年被评为“感动油田人物”、“特殊贡献奖”,颁奖词里有一句:“数次弃功名,终生讲党课”,这个“终生”是通过多次“偶遇”、“偶然”实现的。
没有与王世轩这次“偶遇”,便没有“讲”的人生,到洛师阅览室“偶遇”人民日报、红旗杂志,初步涉猎哲学。
毕业后,1971年到1972年教初中同时到新乡师院举办的高中理化教师进修班学习,高中不缺理化教师仍教初中,一年后,“偶遇”从未谋面的校长王成祥以急需宣传队教练和年轻团干为由“偶然”调我到高中,我的性格与搞文艺宣传队和团干大相径庭,我曾预言:我永远入不了团,这两项工作令我同行难以理解。
以后教高中毕业班数学数年,成为进入国企中原油田的硬件。到油田第一天,满以为会到全国著名高中教数学,“偶遇”党委宣传部长周崇儒在我档案里骨里挑肉,终于发现我有一年党龄和一个月政治课教龄,要求我立即到宣传部理论科报到,会战期间是不允许讨价还价的,我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行李已被“偶然”拿到宣传部。由于这种“偶然”,使我并不安心这项工作两年多,还想“归队”。
二十多年理论研究,报以极大乐趣,我是发自内心拥抱马克思主义和新时代。即将退休,按照惯例,重拾书法和音乐,书法大字海、一得阁、狼毫,应有尽有,大家仝相和天天对我手把手指导,更有海天乐团执棒要我站在阶梯上,交出接力棒和办公室迫在眉睫,突然“偶遇”党校校长、培训中心刘怀中主任第一时间阻止我处理破烂,继续占用办公室,要求我抽空来党校“锻炼身体”。接着又偶遇油田党委、中石化不断给我下达“指令性计划”,我也思考:书法我可能在油田排在一万名之后,音乐可能排在二万名之后,但是思想政治工作理论专业有可能考前,物以稀为贵嘛!个人理想应当服从社会需要。“偶遇”、“偶然”使我一发不可收拾锻炼数年,椎间盘突出、神经衰弱等多种疾病奇迹般好了,真正实现了“终生讲党课”。
前天我突发奇想,问问当年偶遇的王世轩:咱俩素不相识,为啥把我“绑架”去参加“高考”,成就我的人生。谁知他很轻松地说:“咱俩可不是素不相识,早就认识。”我感到莫名其妙:“早就认识?能多早?”因为两个村子相距甚远。
他说:“没有上小学就认识了。”我更一头雾水。他接着说:“那时候你去你姑家,就是南王街,我家和你姑家斜对门,咱俩经常玩陀螺。”

他把五六岁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把这种革命友谊保持到现在。
原来这种“偶遇”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学前班、幼儿园,可惜那时候农村还不知幼儿园为何物。
我终于明白现在同学会已经延伸到幼儿园的原因了,那是发生偶遇奇迹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