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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
幸运的小曦
(上)
(家在山河间 2022-01-15
以下文章来源于暮省文学社 ,
作者杨帆)
每个人生命中不尴尬的时候是一样的,尴尬起来就各有各的尴尬了!
比如上班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几楼。
农历年前单位换了办公地点,大家兵荒马乱地一通忙活,单是那几十本书就把我累的差点吐血。好容易安顿好,第二天就放了年假,放假这事自然是皆大欢喜,回家的回家、返乡的返乡。一直到了正月十六我早早跑到单位,准备上班时才发现,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办公室到底在几楼了。
看着电梯上两排按钮,像是一道谜题,一副有本事你猜猜看,我竟手足无措起来。电梯里人虽然不满,但也不少,实在不能厚起脸皮来打电话问同事,最后也只能靠猜了。
从18层到24层是集团的办公楼层,具体在几层不知道,条理清晰的我只知道应该是20层以上。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选了23层,这样上下楼梯层数都少,去哪都不尴尬。走出了电梯门赶紧掏手机开始给同事打电话,当问了两个同事之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一个说在21层,一个说在22层。我想要答案,没想到给我的是谜面,还是道选择题。
人就是被逼出来的,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楼,急中生智地发了条投票的朋友圈,让各位同事投一下是在21层还是22层,果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有直截了当无情嘲笑的,有假意关心无情嘲笑的,有认真投票无情嘲笑的,有形形色色无情嘲笑的。
“人心不古,厚道人少啊!”我在朋友圈评论了一下。
终于在五分钟后,收到一条微信,是兄弟单位的,跟我同名同姓,办公室就挨着,当时搬东西的时候还帮过忙。
“兄弟,以我多年上班经验,在排除我得了阿茨海默症后,我坚信,咱们的办公室都在22层,一会到我办公室喝茶(一个可能是表达友好并非无情嘲笑的笑脸)。”
我一边下楼,一边发了条朋友圈:“22层果然适合够2的我!”
如此一来跟另一位杨帆,我口中的大杨帆也就熟悉起来了,他比我年长六岁,从身高到吨位都比我当得起一个“大”字。
三月的一天,隔壁办公室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声!
本来戴着耳机听着重塑的歌,在翻看《人类群星闪耀时》的我,生生的被吓了一激灵。听着情绪不对,我就跑了过去,赶上了尾声。
“咋啦?”相比月余前,这基本上就是我的第二间办公室了。
“曦曦差点丢了!”这一发炮弹将我震的七荤八素。
曦曦是他的小女儿,平日里当公主似的疼着,也是不难想象出来,要是没有二孩政策,他都不会有这样可爱的女儿。曦曦绝对算得上是大杨帆的多半条命了,剩下的小半条得他父母妻儿四个人分了。
一米八的大汉泪眼婆娑,声泪俱下,边哭边骂:“什么狗屁培训学校,能让一个中班小孩一个人过了马路跑到教室!还让我教育我家孩!”
大杨帆的爱人是重点初中的名师,对孩子的教育一向特别严格,所以说,能对女人下狠手的永远只有女人,中班开始就让曦曦在一个类似培训班的地方全天上课,跟他家孩子比起来,我那同样是上幼儿园的儿子,算是学渣了。学霸级别的曦曦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可以自己看注音读物,每天坚持口述日记。
曦曦所在的那个培训学校规模不大,她们班上也就12个孩子。那天下午上体育课,带着孩子们去了学校对面的太航公园玩游戏,女学霸曦曦觉得丢手绢好幼稚啊,玩了一会实在无趣,就一个人东转转西转转,最后想想还是回教室看书去吧。
一个五岁的小女生,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公园门口,无所畏惧地穿过了川流不息的马路,来到培训学校的写字楼,进了电梯,蹦着按到了楼层按钮,找到教室,坐到座位上开始看书。
本来这事不告诉家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培训学校打电话的目的倒也不是道歉,而是兴师问罪,指责家长素质低,不在家里给孩子灌输安全教育,竟然敢擅自离开老师的视线,到处乱跑,这次是回了教室,下次跑到别的地方,这责任我们学校可不负责,如此云云,让接到电话的大杨帆,瞬间就怒气值爆表,化作一声暴喝!
当天下午大杨帆从公园玩游戏的地点出发,走了一遍曦曦的路线,一个一米八的成人走了整整十分钟时间。在十分钟的时间里,他走过了热闹的公园门口、繁忙的交通路口、人员混杂的写字楼,可想而知他当时的心境,该怀着怎样的苦涩与庆幸,看着不算特别高的楼层按钮,他的指尖轻抚着,任由纷纷杂杂的思绪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竭尽全力地紧紧绞在一起,在他的心上狠狠拧了一把,冷汗才从背脊淌了下来,一种后怕不已带着劫后余生的欣然,让他在电梯里愣住了,用尽力气的按了下去像是刹住了自己的思绪,不敢想!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魔幻。当大杨帆压着怒气去培训学校交涉,要求退学时,得到的答复让人哭笑不得。学校的大致意思是可以退掉未学习部分的费用,还不住地规劝他,那种没有任何道歉也没有任何悔过的规劝,到最后负责人只是说了句:“你家孩子的资质不错,不在我们这继续上有些可惜了。回去好好想想,教育教育再送过来吧。”
差点痛失爱女的大杨帆怒火一发便不可收拾:“孩子差点丢了,你跟我谈这些?”
“这不是没丢吗?对大家都是个教训。”负责人一副淡然的表情,当真是让人猜不透,他是不知道事情的性质还是故意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们这个集团不管怎么样也是带着“传媒”两个字的,只见盛怒之下的大杨帆虎躯一震,《山西教育》网易新闻等等纸媒网媒闻风而动,时值两会期间,各路大神已经捉笔如刀,准备刺刀见血。
后续如何我并没有参与也就没有了解。过了大概一周时间,再次看到大杨帆时,只见他神色黯淡、心力交瘁,虽然曦曦的事儿有惊无险,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已是惊吓过度了。那几天,大杨帆跑遍了太原所有的私立幼儿园,最终选择了家一年学费五万多的私立幼儿园,算是大出血了一次,就是看中这家幼儿园的安全措施,校车接送,环境封闭,无死角摄像头。
周五那天,我买好了票准备回运城过周末。早上没有什么事了,就到他办公室去喝茶,说起下午要回运城,把你这事跟家里说说,也敲个警钟。
大杨帆喝了口茶:“这几天可是折腾狠了,又是换幼儿园,又是找人给曦曦算了一下子,算命先生说:‘曦曦跟关老爷一天生日,这次全靠关老爷护着,有时间去拜拜。’”
我笑道:“那你可算找对人了,解州的关帝庙那可是武庙之冠关庙之祖。而且关老爷的家庙也在我们运城。”
“哦哦,还是这。”大杨帆放下茶杯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就订,咱们明天一早去运城,还得麻烦你招呼一下。”


作者简介
杨帆 山西万荣人 《新作文》杂志社项目部主任、新教育实验山西发展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在《运城日报》《黄河晨报》《河东文学》《小学生拼音报》发表多篇作品《民工》《我在丽江等你》《我母亲及她那一家子》《爷爷的野果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