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地
文/叶晓梅
摄影/叶晓梅
每次经过扬陂河,都会忆起一幅小时候的洗衣画面。
我的家,坐落在离扬陂河不远处的一个村子。冬天,村里枯水,井里连喝的水都要艰难等待排队,洗衣就更不可能。每到冬天,就要挑着全家人的衣物到扬陂河里的洼潭里去洗。来回就费时间了,大人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洗衣上,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我们这半大女孩子身上,家家如此。洗衣就成了郊游一般,三三两两挑着洗衣担子,相约去那有密林的河滩边上去,没有衣服洗的,也跟着去玩。
从前的杨陂河,夏季流量大,涨水时,把两岸冲涮出一大片滩地,到了冬天,满地干净的沙子和鹅卵石,异常好玩,久了,还自然成林。我们洗完衣服,都要在那沙滩上树林里玩味一番才回家。爬爬歪脖子树,掏掏树洞,摘柳条竹枝玩耍,或是寻找漂亮的石子带回家;或是抛石片片,看石子贴着水面跳跃,最后咚地沉入水里,比赛谁的石子跳得久。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沙滩上,注视着河水的流动,心中便充满了一种喜悦,少年的我,看着无数的波纹向左右展开,展开,展到河边的小草里,展到河边的石子上,展到河边的泥里,眼就晕了,感觉自己站在一艘大船上,船在行走,人随着波纹往前倾倒,这种美妙的感觉神奇极了,每每玩味乐趣无穷。后来,进入九十年代,这片无人的河湾就被人开发了,作了驾驶学校的场地。再后来,政府要美化一江两岸,驾驶学校就搬走了,种上了草呀、花的。原来哪些高大的原生林木,保留了下来。

如今的杨陂河,是市民休闲散步的好去处。堤岸边的三角梅,我认为是红得发紫,女友说它品种就是这种紫红色的。树绿得发暗,几乎是高大的槐花树,我也不确定,一直不认识垂着长长串的花它到底是什么树。每次经过这里,都是少年时期记忆的漂洗。
那时,白天很长,四周太静,大人们都去劳作了,百无聊赖的我,有时也徒步孤身一人经过那有狗咬和被蛇咬死一个人的村子,到父亲的石灰厂拣纯白纯白的小石子玩,因为不光有漂亮的小石子,采石厂对面还有这座树木参天又藤蔓杂生灌木茂密的荒岛。

岛上有一种野果可作子弹,用小竹管作枪栓,上膛挤压可以射出一二十米远。男孩子们冒着溺水的危险也要去摘这子弹果。父亲是爆破手,偶而下了班用雷管炸药去深潭里炸鱼带回家,顺便也采一些野果给我们玩,那是困难年代父亲带给我的少有的美好记忆。我从未见过父亲会游泳。不仅仅如此,这个地方曾作了一次人生舞台:初一时班主任带领大家登上这个小岛进行野游,让我为大伙诗朗诵,这是我唯一一次当着同学们朗诵。要知道,从前的我是多么胆小如鼠,跟陌生说个话都脸红的主,同学们有没有感动我不知道,但我自己被自己感动了,清脆的声音穿过高高的树梢,仿佛在久久盘旋,心扑通扑通地跳,故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我小时候经常独来独往,跟野花交流,与蚂蚁斗戏,养密蜂,养萤火虫,看牛大口吃草,看天上白云流动,晚上做梦。网友遇见说:纵观人的一生,几乎都是童年时期生活的延续。这话在我这几乎得到佐证。

后来的后来,河水改道,并日渐干枯,采石厂倒闭。又过了若干年,有人看这里树木葱茏,无人理睬,正是自由经济搞活的时候,便推平了那条老河道,砍了小树,独留下大树,整出平地,建起了度假村,做夜宵和卡拉OK生意,从此,荒岛不荒,也有了名字,就叫度假村了。中央苏区改造时,国家拔了许多钱,它附近的村子田野,换了新颜,柏油路和河堤绿化工程,彻底地改变了面貌,只有这些老树,模样依旧,唤醒我对往事的眷恋和回忆。

叶晓梅,女,197|年生于江西龙南县,1994以来执教于乡村学校。繁忙教学之余,偶尔写点文字自娱自乐,不为名利,只为爱好。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平常生活中的点滴感动,心灵深处的遐思浅悟,都会以真性情小文留记。当光阴的脚步走过身旁,必用文字镌刻在心上。神奇大美的文字,给了我平凡生活独特的美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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