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果树花

作者／张红艳

我的家乡在东北，是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地方。

云彩在它的土地上，轻盈，兀自走动，为花草而起舞。热情，勤劳的人民，在那片土地上年复一年努力耕耘着。

春暖花开，最是一年赏花的好时光。一派生机盎然，处处是五颜六色，摇曳灵动，既养眼又养心性。大草甸子上，接近阳光照耀到的小山坡，开放的各种花朵最多。有粉的，蓝的，白的，黄的，紫色的，大朵的，小朵的，隐隐约约，迷迷离离中，一朵朵闪烁着其妙的唯美。在这多情的季节里，走啊，看啊，采呀，看它们灿烂浓艳到天边，一片片是锦上添花。走过触碰到的，瞬间有的变成了花瓣雨。慢慢蹲下来，捧起小花瓣，有的薄如蝉羽，看见里面的丝丝缕缕。有的花瓣是椭圆形的小花骨朵，半开半放，花朵中间的小花蕊，瞪着黄色的小眼睛，栩栩如生想读懂你心里小秘密。走啊，看啊，枝条一点点丰盛了，在细碎中摇摆。满地落花片片，对着大地叹息，独酎各奔东西的心事。

花花朵朵，是对自然生命展示的魅力，人们也可通过种花，赏花，作为修身养性，陶冶情操，达到美化生活的一种方式。

早晨的村庄，炊烟还围绕房屋自怜自爱，路边各种花朵上的露珠在叶片上散步，树木的绿和红瓦房屋形成鲜明对比，是农村的主打色。春夏的农村，各种花期长达几周，或到秋季，还沾染着田园四面楚歌的气氛。

浅夏背着阳光，到处走啊走，所到达之处，是叶子哗啦啦的歌唱。花朵规规矩矩矩，举着雅嫩涩涩的小青果，在五月天里快乐的显摆。

农家小院附近，或者门口左右，庄户人家都会种很多花草。在前园子，后园子转角，或者房山头一片很宽敞的地方，都会有各种果树枝繁叶茂的身影。

我现在居住的小区里，也有许多果树花。走南闯北的岁月里，被日子磨去了棱角，没有了赏花的心情。安定下来以后，有了那份随季节的冲动。到了花开的时候，会用手机去拍照，或在树下流连忘返的观赏着。有粉红色的樱桃花，有紫红色的玉兰花，白色的梨花，红色的桃花，还有白中带粉的苹果树花。

许是，经过园丁的修剪，树都是笔直蹿的很高。看花的时候，只能是扬着头去观赏。别说，经过修剪的苹果树花，离远一看就像穿着碎花衣服的少女，羞答答的站在那里。可它们结的果子，只有手指盖那么大就落下来了，没有长成大苹果。花开了，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是甜甜的清香味儿，那一刻，我是手舞足蹈，激动地怀念起家乡的果树花，那记忆中熟悉的气味和景色。

农村的果树花，在村屯，小院，山坡，远山上到处都是。是一棵连着一片，盛开的时候把村庄包围啦，那树冠散开的面积，几个大人都抱不过来。有绿色植物的映衬，花开的季节，一簇簇，一片片，像条条框框彩色的丝带，穿梭在村庄和田野上。

扎根在那片沃野的各种果树花，它们是朴素中圣洁，灵动中妩媚，温柔中甜蜜，端庄中雅致，饱满中盛大，实惠中静怡。

我就是在这一树一树的花朵，一张一张的笑脸，一份一份的甜蜜中，长大的农村孩子。

村庄与村庄之间有一条小路，从我记事起，就跟在爷爷后边去另外一个村屯，大姑和二姑家。她们的院子里，这一棵那一棵到处都是果树。有樱桃树，杏树，李子树，小苹果树，山楂树，还有大秋果树。那个贫困的年代，这些果树就是孩子们的水果。什么香蕉，火龙果，猕猴桃，南方的水果都没有见过。我们就是吃这种园子里，自产自销果树上结的果子长大的。

花开的季节，藏在绿叶之中的花朵是堆积如雪，层层叠叠。白中带粉，娇羞温柔可亲。我们常在树下捉迷藏，看小蜜蜂扎在花朵里吸蜜，只露出一个小屁屁尖。看蝴蝶在花朵上翻跟头，看扎人的大贴树皮，扎到我们脖子上，痛得上蹿下跳，直咧嘴。

那艳丽芬芳，妩媚娇羞的果树花，把小村庄打扮的花枝招展，姿态万千。

那清脆欢乐的笑声，互相追逐的身影。五彩缤纷的花瓣，流动着，散落在平凡无忧无虑的童年里。

那花朵，蝴蝶，天边的晚霞，暮归的老牛，大姑父的吆喝声。躲在墙角小蛐蛐沒完沒了的吵闹，小麻雀落在大烟筒上，等在院子里稻草翻走，余下的粮食。那秋天枝枝蔓蔓光秃以后，大姑，东藏西藏的，偷偷摸摸塞在我兜里的大沙果。冬天了，二姑家伴着小雪花才能吃的冻秋果。那后院光着小脚的老太太，摇摇摆摆的身影。大姑站在窗台上，声嘶力竭的喊叫，少吃点儿，会把胃吃疼了，有时间给你们用大铁锅煮水果罐头吃。那淘气包们，把烟筒堵上啦，大姑被熏的流着眼泪的喊叫。那农家生机盎然的后花园，在我记忆中是经久不衰。

大姑，二姑家的各种果树，种于什么年代？我以不知道，有的大果树是老态龙钟，枝干遒劲，树皮以开花裂瓣。有小树苗，也有当年只结几个果子的。有的枝干从院子伸到了外面，变成一枝红杏出墙了。好像约请的双手拦住了你，拽下树枝就能摘到果子吃，谁也不会怪罪的。

最大的一棵树，冠盖入云，几个孩子藏在枝条下都看不见。树越长越大，种什么青菜，见不到阳光也不能活。最后大果树在尘世间，把脚下那片土地占领了，形成了欢欢喜喜，自娱自乐逍遥的忘我世界。

在那个果树开花的季节，各种花朵随风飘舞，扎堆，比赛的，蔓延的一树树，一团团，一丛丛，在饱满中无限延续着。如果你走在花的中间，头上，身上都是花瓣，是那种在花朵海洋里畅享的气氛。你醉啦，忘了不愉快，忘了年龄，忘了身在何处。就是花在枝头摇曳，脚步乱了方寸，乱了四季，心和花朵作伴，去远方追寻一番美好了。这花开的季节，让群山有了生气，活力，让农家小院儿有了希望和欢乐。

在那个贫瘠的年代，大姑，二姑总是把最好吃的留给我们，自己舍不得吃一囗。小黄瓜还嫩嫩的没有长大，西红柿刚刚有点泛红，黄黄的甜姑娘，大姑就会摘下来给我们先尝鲜。把小表妹她们晾在一边，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现在我还记得。吃着大姑，二姑家的蔬菜水果长大的我们是最幸福的孩子，小玩伴可羡慕那。

大姑，大姑夫可能干了，那小院子加的木杖子特别整齐，缝隙处都用小柳条给扎的严严实实。是为了挡住小鸡小鸭，免得把青菜苗给吃了。一条一条的垄笔直笔直的，垄上一根杂草都没有。各种蔬菜绿油油的，无论是什么菜都硕果累累。这种菜吃没啦？那种菜又种上啦？从开春小毛葱，青蒜苗，各种蘸酱菜，小白菜，小生菜，小菠莱。到豆角，茄子，西红柿，黄瓜，辣椒一直到秋天的大白菜，土豆，窝瓜。什么豆角焖面，茄子炖土豆，蒸窝瓜，青辣椒鸡蛋焖子，饭桌上各种青菜的影子，前仆后继从没有间断过。

大姑，大姑父，天天是忙完大地里的活计，又干前院子里的活。施肥，种菜苗，浇水，忙碌的身影总是在你眼前晃动。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果子，把树枝压的匍匐在地上，大姑父就会用一个个木棍给它们支起来。果子成熟以后，一直能吃到过年。大姑会用筐装起来，把它们高高挂在房梁上。只要我们去了，大姑就会放大盆里洒上白糖，作水果罐头。在大铁锅里，经过火的烧烤，咕嘟咕嘟一阵子。掀开锅盖，盆里的小红果，一个一个都咧开了小嘴巴笑开花了。

在那个年代，我们成长的路上，大姑，大姑父，他们对孩子们的爱是卑微的。

多少次放假了，去大姑家玩，半夜想家了，爬在桌子上哭闹。冰天雪地，呼啸的大烟炮，刮的人都站不住。大姑父则套上小马车，用大被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走了半宿才把我送回家。换来妈妈，屋里屋外的责怪声，多折腾人呐。

多少次，到邻居家的菜园子里摘果子，把菜苗踩倒了。大姑代替我们给人家低三下四，又摘了几把青菜，给人家送过去赔礼道歉，回来也不舍得教训一句。

多少次，我们淘气的折下一枝枝果树花，大姑用和颜悦色的话语教训我们。一朵花就是一个果实，秋天得少吃多少个甜果子呀。

多少次，我们玩累了，浑身上下脏的像个泥猴。大姑备了一盆盆水，挨个给我们洗澡。累得头上嘀嘀嗒嗒淌汗珠，洗刷着，弥漫在空气里的热浪。

多少次，我们吵着嚷着，让大姑给讲故事。她总是耐心的，不会重复的，给我们津津有味讲着。因为大姑也是一个爱学习，有文化的人。

多少次，我们说，想吃油煎土豆片了。大姑，干脆利落抱柴草，点火。一会儿功夫，又香又面，油汪汪的土豆片，端到了我们面前。

世间花朵千姿百态，每个人都各有所爱。有的人喜欢高贵的牡丹，有的人喜欢纯洁的百合，有的人喜欢热烈的玫瑰。不知你是否喜欢这朴素淡雅的果树花吗？它扎根在农村那片沃土，与世无争，接受风吹雨打。在朴实无华的日子里，努力开花结果。用默默无闻，与那方土地的人民相溶以沫。在农家小院里，形成了一道熟悉的风景线。它的身边没有高楼大厦，沒有美丽大公园装扮，或者说各种名贵花朵的陪伴。可它有蓝天白云，清朗的空气，纯朴勤劳的人家，平凡的日子。

小小果树花，它来自于农村，身上没有矜贵可谈。与青草泥土，那片农家小院的炊烟，山野上的虫鸣鸟叫，风花雪月为伴。曾几时，它都悄悄记得，那滴落的汗珠，那黑幽幽的脸庞。那起早贪黑的身影，那疲惫眼神。它深深知道，庄户人家日子的艰难。肩上的使命不能被辜负，知道那纯朴人家的勤劳和希望。它会克服千难万险，用最圆满的结果，甜蜜的甘甜。去热烈，热情，欢喜着关于秋后的美好故事。

花花草草，总有情，它们扎根那片沃土。大姑，大姑父，二姑他们亦如那朴素的果树花。默默无闻，无怨无悔为家庭，为了孩子贡献了青春，贡献了生命，他们从不为自己着想过。

大姑和大姑父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在岁月里没有给我们机会和时间去孝敬他们。成家立业后奔波在外，忽略了亲情和亲人的关爱，只是在回娘家的时候，去看过大姑几次。依然慈祥的千叮咛万嘱咐着，要我们好好过日子，努力学习，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在那段成长的岁月里，他们给了孩子们无怨无悔，似大海般深的关爱，我们回报的却微乎其微，少的可怜，想一想都惭愧，遗憾呐。如今，只有在眼泪，内疚和文章里怀念他们。

我无法评价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关系，反正彼此之间是那么的淳朴。没有你防着我，我防着你。园子里的菜吃不完了，树上的果子丰收了，过年做点儿好吃的，都会给左右邻居送去点。出门也不用锁门，听不见说谁家丢东西？现在的人们防范意识特别强，即使门对门也很少打招呼，总是感觉人与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那个年代的人们，无论有钱没钱，日子都是过得红红火火。有一份根本热情，让人觉得温暖。现在即使有钱，也觉得日子像缺少了什么。

这些年，在外打拼。每一次远离家乡，最怕看见的是老妈的眼泪，颤巍巍的身影，语无论次的叮咛。最怕听说，那位亲人的生离死别。即使我也白发苍苍，有时心肠也软的像个孩子。只要听到亲人们的大事小情，也会哭的泪流不止。我们都老了，有些时光，永远也回不去了。故乡的山水，风光，小院儿，童年成长的足迹，是生活的延伸。一枝一叶总关情，风土民俗是传说。最美，莫过于故乡的山山水水。故乡的所有经历，不仅充沛生活，更滋养灵魂，丰富人生。

在这流年的时光里，把那一树树淡雅，纯朴，圣洁的果树花，悄悄地珍藏在心底吧。它是最美丽的想念，它是呼唤你回归的脚步。它是净化你思绪的平衡，它是点缀你，灵魂最柔软处脱胎换骨的等待。

作者简介

张红艳，笔名小草，1962年出生，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农场。本人是一个在文字海洋里舞蹈的人，在网络平台，发表文章六百多篇。在巜唐宋杯中国诗人》比赛中获得，优秀奖，作品将入中国诗集。在金榜头条平台，签约诗人三年。在中国电影人春晚名人名家中荣获，特等奖。在全国第四届散文300篇大奖赛中，获得三等奖。爱写作的女人，用文字的天堂，安放关于美和爱。用灵与智终极梦想，对陋习勇敢抨击。爱写作的女人，是优秀的，它给人们带来长久的和平，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