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盏灯

文/霞光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明知他家很穷，她却爱上了他。而且，一分钱彩礼也不要就要跟人家走。爹气得脱下鞋子朝她扔去，娘伤心得茶饭不思，哭肿了眼。最终，拗不过犟女子的死心塌地。罢罢罢，女大不中留，强留惹祸端！
在一个麻麻黑的夜晚，带床娘新缝的棉被，还有走时娘悄悄塞给她的280元钱，她含着热泪给娘磕了三个头，头也不回地跟他走了。
    他家的确穷得叮当响，家徒四壁，除了一所能勉强遮挡风雨的房子外，半新的床都是借来的，更别提什么家具。她用娘给的钱买了盏特漂亮阔气的灯挂在屋子当中。
    家里缺钱的很，他不解妻子干嘛花这笔钱去买盏奢侈的灯。望着丈夫疑惑的眼神，她轻轻一笑：“灯，象征着温馨的家，明亮的灯可以照出光明的前程。”丈夫却笑她傻，傻到轻信文人的无稽之谈。

    渐渐地，日子宽裕多了。夫妻俩搬进了新居，以前旧居一些物什全都扔了，惟有那盏灯她留下了，为的是留个美好念想。

    岁月苒苒、光阴似箭，时间一晃又是几年。他用手中积攒的钱下海经商，做生意的天赋和机遇，在商场中左搏右击折腾一番后他赢得了千万财富。像所有款爷一样，他有了票子就变坏，桑拿浴室天天涮，家有贤妻他不爱。他陶醉于一个叫“心肝”的女人而乐不思蜀，起初，他还找各种各样借口搪塞着不回家，后来，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说了，干脆关机夜不归宿。
    她苦苦地劝说他，变换着法子挽留他，但这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男人愈发疏远她，彻夜不归的戏愈演愈烈。
    她想起才女张爱玲说：“一个人，如果没空，那是因为他不想有空。一个人，如果走不开，那是因为不想走开。一个人，对你借口太多，那是因为不想在乎。”想到这儿，她苦涩地揺摇头，朝着那盏灯做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
    日子，在她每晚精心梳妆、苦苦倚门盼望中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希望和失望的心情轮回转换，把一颗期待的心一点点撕碎，她感到自己快崩溃了，她甚至想到了杀人，她想不顾一切地砍了那个负心汉，还有那个狐狸精，然后再……满腹的苦水在她胸口流淌，她憋屈得很，禁不住忆起那麻麻黑的夜，带着床被子、一分礼金都没要的傻傻的她……那曾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一幕又一幕在她眼前浮现……
    “不！他不会不要这个家的，只是暂时迷失了归途……”她为丈夫寻找着无数个不归家的理由，也为自己寻找着苦守空房的藉口。她不甘心就这样罢休！她不相信一朵牡丹会逊色败给一群野花杂草！
    七夕节这节，是传说中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这天也是他的生日，她对他反复叮嘱一定要回家过，他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到对“心肝”的应允，犹豫之际他决定先到“心肝”那里过完生日，然后再回家过一回。
    “男人嘛，只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照样飘飘。家中一个固定的，外面一个流动的，这才叫潇洒走一回！”他沉浸流连于这齐人之福。
    “心肝”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这种东西他多的是不喜罕，他随手放置一边，眼神禁不住飘向“心肝”，游离于这尤物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超短迷你裙，显出身材的完美绝伦。但见她双眼秋波闪，酥胸玉兔颠，两腮飞红霞，玉手十指尖。女人奶子散发出的体香味，让他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四片热唇和两根舌子在你死我活般的斗争着，翻江倒海，你吞我咽，他们的嘴唇在灼热中麦芽糖一样溶化了，“心肝”的衣服是自己掉落在地，他的衣服是“心肝”扒拉掉的……意乱情迷之际，妻子的话早已抛到九宵云外。到了半夜才想起妻子的叮嘱，他急匆匆地穿好衣，顾不得“心肝”的再三阻挡，一路风尘赶回家去。
    远远地，望见万家灯寂人寐的楼房有一处明亮如白昼。他认出那灯亮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家，一种遥远而亲切的感觉在他心中冉冉升起。他蓦然想起，当初妻子就是这样每晚亮着灯光等他回家的。他的心在颤抖，眼眶潮湿了，甚至还暗骂自己浑蛋、荒唐。

    他轻轻扭动钥匙推开门，首先咉入眼帘的是一桌丰富的菜，还有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妻子俯卧在床上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悲伤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这虽华丽，却弥漫着孤寂的冷清卧室。听到脚步声，妻子慌忙抹掉泪水，不嗔不怒，只轻轻地说：“你回来啦！菜凉了，你胃不好，我这就去再热一下。”
    妻子的体贴入微令他感到惭愧内疚。想到“心肝”这几年在他身上索取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却不愿下厨为他做一顿饭，人家说厨房油烟味影响美容。而妻子呢，不管啥时候，只要自己说饿了，她就立马为他做饭，从无怨言。他记不清不知多久都没吃过妻子做的饭菜了。瞅着为自己煨汤热菜的妻子，还有刚刚进门听到的那压抑的哭泣，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一句责备怨恨的话都没有，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理亏气短，蓦然，眸子中，泪光涌现，一点一滴，悠悠而下，有内疚有忏悔、有感动有醒悟……
    饭后，她递給丈夫一精美盒子，他打开，是盏精致漂亮、无与伦比的灯。她深情地说：“那时咱家穷，我买盏好灯是为了照亮你回家的路；而现在，我送你灯做生日礼物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依然是我心中的那盏明灯，一直照亮到我生命的结束。”
    妻子这番质朴而深情的话深深震撼了他，他这才注意到今晚的妻子是那么地美，那清澈明亮的眸子、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那米白色的衣服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的白嫩，而修长，将她那小蛮腰修饰的很是完美……他呆呆地望着妻子，原来自己一直不在乎的、疏远的，才是模样最美、心距离他最近，最值得他去珍惜的人！
    他终于懂得了妻子的良苦用心，一个女人送一盏灯给自己的男人，这里面饱含着多少寄托与期盼！而他，却愧对这一盏灯的亮度！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得过这平实的淡淡的幸福呢？那温馨的灯光、暖暖的房子、香喷可口的饭菜、平和的语气、温顺的眼光，还有每晚守着明亮的灯光，静静地等待着丈夫归家的美丽妻子，难道，这一切还拴不住男人那颗躁动的心吗？
    夜色阑珊，天快亮了，这时，曙光如鲜花绽放，如水波四散，暖暖的照着窗台上。屋内，她像只乖巧的猫似的依偎在他怀里，他们十指紧紧相扣，爱的蓓蕾在他们心田已悄悄绽放，他许下男人的承诺：“从此惟愿作一盏灯，温暖妻子的寒冷，关照她的一生。”自此，绚烂消失，惟有光亮。

    因为他已明白爱是一盏灯，不管它能否照出光明的前程，但它一定能照亮一个男人回家的路！因为这灯光，是一个妻子从心底最深处用她一辈子的爱发出的。 

作者简介：赵利，笔名霞光，一九六九年正月十四日生，陕西渭南人。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渭南文坛特邀作者，五谷文学社特邀作家，作家故事编委，一个喜欢用文字诉衷肠、言情怀，在文字里恣意纵横的女子。相信只有虚伪的心，没有虚伪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