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声声 家园何依
作者/王小艾
仲夏、尽管不时下雨，走在街上还是热的像是进了桑拿蒸房，让人头昏脑胀，我大汗淋漓地回到家，立马打开空调，然后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水澡，十分惬意地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我起身轻轻地拉开窗纱，循着声源，透过玻璃望去，看到两只麻雀立在一盆吊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
我既惊喜又纳闷，惊喜的是，在这个 静寂的窗口能看到麻雀，纳闷的是这两只淘气的小家伙是从哪儿飞来的呢？自从我住在城里起，很难得看到麻雀，总认为麻雀是乡村的“专利”。这两个不速之客怎么会闯入不属于它的活动区域呢？是它好奇心的驱使？是它糊里糊涂、胆大妄为？想到这儿，我情不自禁地打开了窗门，这一打开，把它们给惊飞了。我仔细观察后发现，是我用洗米水浇花时，不经意间把米粒掉在了花盆里，引来了小麻雀的光顾。我做出了判断：这一定是失去家园的流浪麻雀。
这一发现，我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记得小时候在农村，麻雀很多，一大早起床，首先听到的是麻雀的叫声，看到它们一群一群飞到庄稼地里觅食，还抽空捡一些枝条和草絮去搭巢，或飞上高大的枝头，或遁入低矮而蓬乱的灌木丛中。尤其是稻田里的稻穗熟了，农人们开始收割庄稼时，田里留下一茬茬稻草桩子，麻雀会停息在上面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唱个不停，只要有人来，它们就会惊飞起来，等人走后，它们又会飞回稻田觅食，给寂静的田野带来几分喧闹和欢乐。可是，农人们怕麻雀把庄稼吃了，就将稻草，扎成人的模样，给它穿上衣服，戴上斗笠，用一根竹竿插在田边地头，来吓唬麻雀，麻雀见到稻草人，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只能怯怯地飞来飞去，而不敢放肆地在田野里啄食庄稼了……
那时我觉得大人们太过小气，那麻雀小小的能吃多少东西啊？分点给它们吃又有什么关系呢？可能是那时太穷了，就麻雀的一点微薄的要求也不能给予满足。
现在我能为这两只麻雀做点什么呢？对了，我要为它建一个家园，说干就干，便拿起手机向住在附近的乡村朋友求助，请他们帮我拿些稻草来。
朋友问我稻草拿来干什么？我说,要帮助麻雀做一个家，她哈哈！笑个不停，笑够后批评我说：“你真是个书呆子，你傻呀！麻雀要的是自己做的窝，你为它做的家园是不会住的，再说，我这里的稻田都被人征去建楼房了，没有人种稻子，哪来的稻草啊？”这下我更加确定，因稻田没了，麻雀的家也就没了，所以这两只麻雀才会流浪到我的窗前，同情心从我心中油然升起，下决心一定要找到稻草为这两只可怜的麻雀，建一个安稳的家。
通过我的多方努力，找到了一位朋友的朋友，从偏远的小乡村，帮我找来了一把稻草。这时我才真正理解“救命稻草”这句话的含义。
我把稻草做成麻雀窝的样子，郑重地放在窗台上，然后在窝的周围撒上一些米粒，就等着可怜的麻雀来住了。
一天、 两天、半个月过去了，这两只麻雀，仍然没有出现，撒的米被雨水淋湿后，变得有点发黄，我赶紧把这些米粒扫去，再放上新鲜的米粒，盼望麻雀的到来成为我最重要的思想，就连走在房间的脚步，我都轻的像是小偷，我怕因脚步大声会让麻雀望而却步，不来安家。可是，无论我多么热心，麻雀还是没有踪影，我担心它们流浪的路上是否平安？我的心情很是失落……
因失落的心情无法排解，晚上便去散步，走到了广场，看到大约二十五六岁，一对男女，并肩站在广场上，一个拿着麦克风演唱，另一个弹吉他伴奏。在他们脚下，放着一个四方的便携音箱，别看它个头不大，能量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在空旷的大坪上，借着晚风，声音能飘出很远:“像只鱼儿在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 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歌声婉转，情感丰富悠扬，许多人情不自禁，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起初以为是业余歌手，晚上出来练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两个流浪歌手，前来招揽生意。看到大家饶有兴致，边上走出了一位男的，大约四十岁左右，像是他们的家长,一手拿着点歌单，一手拿着笔，笑容可掬,热情地请我们点歌：“他们是从艺术院校刚毕业的学生，还没找到工作，不算太贵，点一首歌，收费10元。”我想，应该支持一下他们，就掏出十元点了一首，可能是因为有人带头，还有就是他们的歌声确实好听，就你一首，他一首地点开了。
他们唱了一首又一首，观众高声喝彩，鼓掌，还有人跑上去，与歌手合唱、合影、许多人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美妙的镜头，很快把现场气氛推到高潮。他乡之客，萍水相逢，虽然素昧平生，但此时此地，陌生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两个歌手越唱越兴奋，想停下来喘口气都没时间，于是，两人轮流演唱。
歌声嘹亮，引来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围观。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就像是从天而降，忽然走到歌手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请问你们有演出许可证吗？请出示。”两个歌手顿时慌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街头卖艺的，哪来的许可证，城管当然心里有数，他们说：“请你们现在离开，此地不能演出。”
我求情说，我的钱交了，就让他们唱吧，一来这么大的广场空也是空着，二来也能给大家增添点文化生活，他们歌唱很好听啊！“不行！”穿制服的回答很有力度，不可抗拒。两个歌手，满脸通红，羞答答地要把还没有唱歌的钱退还给大家。我的情绪有点激动，故意大声地说：你们不容易，我10元钱不用退了，就送给你们了。
这时感人的场面出现了，大家都说送给他们，都拒绝收回钱。有一位男士还从兜里拿出200元要送给他们，可是他们却谢绝接受。人群陆续散去。他们背起行囊迈着沉重的步履消失在夜幕下。
我看到这个场景，心情更加沉到了谷底，迈不开步子，觉得他们就像是飞到我窗前的那两只流浪的麻雀，真希望她们能穿越这烈日灼人的季节，寻找到属于她们的美好家园。
2012年7月15日
作者简介：王小艾：福建省报告文学学会顾问，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南平市建阳区弘贤书院党支部书记、院长，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文联副主席，福建省自然科学协会会员，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女子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戏曲家协会副主席，人民文艺家协会会员，经典文学签约作家，中国作家联盟签约作家，中外名流》期刊编委。几十年笔耕不辍，在全国各报刊上表发散文、小说、杂文、诗歌等数百万字，多次荣获文学作品奖。在新华出版社出版有：小说《爱情》报告文学《我的感动》作品：语言文字朴实无华，简洁生动、清新自然、雅俗共赏、 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
主播简介：宋春献，浙江省台州市中医院儿科主任医师。喜爱诵读、合唱，以声音抒发情怀，感恩社会。现为国内多家媒体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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