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经商
作者/徐保宽
每逢寒暑假过后新的学年开始,我们兄妹几人的学杂费,对于家长来说那时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是要从全家人生活费中口挪肚攒的,然后再按座次一个一个先后为我们付清,一九六二年暑假,是我学生生活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假期。那一年,我考入了初中。由小学升入初中,同学们都很高兴,可对于我来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是妈妈因心脏病住院了;二是头一年进入初中,想必是开学后的费用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平时我家,爸爸只管一心工作,按月领会工资家中生活琐事全由妈妈操持。妈妈这一住院,对于从来不分管家中生活开销的爸爸来说,要处理好这些生活中的种种矛盾,那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六十年代初,正值国内连续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家在附进北干石磊山山坡上开垦了一块大约三十多平方米的荒地。为了开垦种植这块不大不小的生土地,爸爸没少吃苦。先是处理碎石杂草,然后是往山上送肥料。等种子种上后,不见玉米苗长出来,而野草却是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可算是见到了肥料的野草长得那个疯啊。没完没了的除草是我们唯一能插手帮爸爸干的活。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山陡路窄,挑粪提水不光是需要力气,而且更需要技巧。因舍不得和不放心我们,这样的活只能由爸爸一人完成了。盼望秋天能够吃上一顿烀苞米是我们兄妹的最大愿望,当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吃苞米时,这种愿望就更强烈了。为什么我们家地里的青棒子还一棒没掰呢?原来爸爸早有打算。一天,爸爸起得很早。睡梦中好像闻到一股浓浓的煮苞米香味儿,我赶紧起床想探个究竟,只见爸爸正往筐里捡已经烀熟的苞米。爸爸见我心生疑惑早已猜透了我的心思,他指着已装满筐的苞米对我解释说;‘吃完早饭你就到市场上把它卖了,开学时好交学费。’父命不可违,况且是爸爸专门为我交学费而设计的好事呢。
那天上午,我㧟着一筐沉甸甸的烀苞米到了市场,开始了我有生之年的第一次经商活动。所谓市场,其实就是今天的丹东卫校门前的马路边上。那时丹东的卫校没有院墙操场紧挨着马路。学校旁边就是当时的市立医院六道沟住院部,这里就自然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市场。开始,好长一段时间没人理我,基本没人问津,就像我完全不存在似的。因为我不会吆喝叫卖,一棒也没卖出去,心里真着急。小孩子嘴馋,胃肠好,消化快,看着筐里那诱人的烀苞米,虽然不太饿,但真想吃上一棒。转念一想,开学后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就咽了咽口水忍过去了。还好,傍中午时分,虽然我仍然没吆喝,却有想吃烀苞米的人走过来打听价格了。事情真怪,只要有了开头,买的,问的陆陆续续接二连三。我一面不停地收着钱,一面喊着‘大棒八分,小棒六分’的叫卖着,当时还真有些应接不暇。中午十二点时,一筐三十多棒苞米就都卖完了。我旁边的两位卖烀苞米的小商贩见此情景又是埋怨又是嫉妒,说我卖的价格太便宜。我心里想你们只说对了一点,重要的是我家的苞米个头比他们同样价格的大。还有,都说无商不奸,而我是第一次经商,应该说是初商不奸,大家都愿意买我的苞米,数着手中卖苞米收获的钱,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虽然我一棒苞米都没吃,可看着手中的两元七角二分钱,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呢。想着爸爸从春到秋在这片土地上辛苦劳作,想着他老人家为儿女成长所付出的心血,我的眼睛湿润了。
这是我第一次经商的经历,也是我告别小学即将迈向初中学习生活的开始。我好像又长大了许多。感谢爸爸,是他老人家让我从这次卖苞米的实践中读懂了许多……






作者简介
徐保宽,共和国同龄人,辽宁丹东人,中共党员,42年工作经历,部队,地方各半。从事党务和思想政治工作,爱好文学,喜欢写作,偶有作品在本市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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