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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岁月》 一
文/程飞 山东
赵佩娥心中最怨恨得人不是现在蜷缩在炕上被子里,腿瘸窝囊无用的男人,而是她的亲爹赵忠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身价就不如一匹黑骡子加五斗黄豆值钱。当媒婆赵王氏踏进她家门时,她爹一听说是给佩娥找的老洼村的邵家财,头摇的像卜楞鼓。因为邵家财腿有残疾,小时候上树掏鸟窝,从树上跌落,右腿摔断。找了跌打大夫医治,因给的钱少,大夫也就没用心,就成了瘸子。虽然瘸的不是很厉害,但也是个毛病。这个事十里八庄的都知道,一说邵家财没有几个知道,但是一说邵瘸子,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当赵王氏说出人家愿意用一匹骡子和五斗黄豆作为聘礼,赵忠旺心里就犹豫了,骡子可是庄稼人的好帮手,耕地,拉车样样都行。五斗黄豆也不是小数目,看看女儿,再想想骡子,一狠心,就答应了。
赵佩娥哭过,也闹过,却是白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改变不了,也许这就是命,女人若是认了命,那也就是顺从命运的安排。
婚期定在十月初八,庄里赵孙氏初七就早早的拿着红细线和白滑粉给佩娥开脸。
赵孙氏是庄里公认的“好命”,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并且三个儿媳又都争气,又各添了儿女,是儿孙满堂的女人,更是庄里手法最娴熟的开脸婆。
她熟练的把白滑粉薄薄的均匀的抹在了佩娥的脸上,再把红线两个线头系成死扣,做成了一个红线圈,用两手撑开,再用右手反转一圈,将线圈的两条线中间交叉,然后用嘴咬住线圈里边的一侧,将交叉的线贴住佩娥的额头,用嘴向后拉,交叉的两条线就左右移动。佩饿只觉得额头一阵微痛,额头细细的绒毛就被红线搅动着拉扯下来。做完额头,又开始做脸,赵孙氏一边做,嘴里一边叨念,“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俊男,一边三线啪啪弹,姑娘胎胎麒麟产。眉毛扯得新月弯,状元榜眼探花添。”
开完脸,又把佩娥长长的黑发挽了发髻,也预示着一个女子的命运将要发生改变,马上就要成人妇了。
赵佩娥的心是麻木的,任凭赵孙氏摆弄,两眼含着泪花。
她心有所不甘,自己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嫁给一个瘸子?难道自己的身子在她爹眼里真不如一匹骡子贵重?
赵孙氏拿来镜子,凑到佩娥眼前,叫她瞧瞧镜中的自己。赵佩娥刚刚开过的脸,显得光鲜动人。
文/程飞 山东
赵佩娥心中最怨恨得人不是现在蜷缩在炕上被子里,腿瘸窝囊无用的男人,而是她的亲爹赵忠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身价就不如一匹黑骡子加五斗黄豆值钱。当媒婆赵王氏踏进她家门时,她爹一听说是给佩娥找的老洼村的邵家财,头摇的像卜楞鼓。因为邵家财腿有残疾,小时候上树掏鸟窝,从树上跌落,右腿摔断。找了跌打大夫医治,因给的钱少,大夫也就没用心,就成了瘸子。虽然瘸的不是很厉害,但也是个毛病。这个事十里八庄的都知道,一说邵家财没有几个知道,但是一说邵瘸子,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当赵王氏说出人家愿意用一匹骡子和五斗黄豆作为聘礼,赵忠旺心里就犹豫了,骡子可是庄稼人的好帮手,耕地,拉车样样都行。五斗黄豆也不是小数目,看看女儿,再想想骡子,一狠心,就答应了。
赵佩娥哭过,也闹过,却是白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改变不了,也许这就是命,女人若是认了命,那也就是顺从命运的安排。
婚期定在十月初八,庄里赵孙氏初七就早早的拿着红细线和白滑粉给佩娥开脸。
赵孙氏是庄里公认的“好命”,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并且三个儿媳又都争气,又各添了儿女,是儿孙满堂的女人,更是庄里手法最娴熟的开脸婆。
她熟练的把白滑粉薄薄的均匀的抹在了佩娥的脸上,再把红线两个线头系成死扣,做成了一个红线圈,用两手撑开,再用右手反转一圈,将线圈的两条线中间交叉,然后用嘴咬住线圈里边的一侧,将交叉的线贴住佩娥的额头,用嘴向后拉,交叉的两条线就左右移动。佩饿只觉得额头一阵微痛,额头细细的绒毛就被红线搅动着拉扯下来。做完额头,又开始做脸,赵孙氏一边做,嘴里一边叨念,“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俊男,一边三线啪啪弹,姑娘胎胎麒麟产。眉毛扯得新月弯,状元榜眼探花添。”
开完脸,又把佩娥长长的黑发挽了发髻,也预示着一个女子的命运将要发生改变,马上就要成人妇了。
赵佩娥的心是麻木的,任凭赵孙氏摆弄,两眼含着泪花。
她心有所不甘,自己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嫁给一个瘸子?难道自己的身子在她爹眼里真不如一匹骡子贵重?
赵孙氏拿来镜子,凑到佩娥眼前,叫她瞧瞧镜中的自己。赵佩娥刚刚开过的脸,显得光鲜动人。
赵佩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掉下眼泪。赵孙氏忙劝慰说:“傻孩子,哭啥啊,女人哪个不是经历这个坎啊,再说了,只要男人知道心疼女人,身上有点毛病也不算啥,只要能过日子就好。”
佩娥擦擦眼睛,转过头透过窗棂,却看见赵忠旺正在牲口棚里用刷子细心的给黑骡子梳理皮毛。
骡子是邵家提前就派人送来的,这骡子一身黑毛油光发亮,四肢健壮,一看就知是一匹好牲口。
看到爹和骡子,赵佩娥心里又是一阵酸痛,本来强忍住的泪水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最让赵佩娥怨恨和丢人的是,到了第二天,迎亲的队伍敲着锣打着鼓来了,虽然她心里不情愿,但也无奈上了用红缎子布围着的马车,当马夫挥舞着鞭子想赶车走的时候,没想到她爹赵忠旺却躺在了马车前,非再要二斗高粱才叫车走。
气的佩娥在车上浑身发抖,乡亲们也是指指点点,可赵忠旺就是不起来,浑身泥土的非要二斗高粱,嘴里还嚷嚷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都是赔钱货,不给就不起来。
邵家没办法,又打发人回家,东借西借的好不容易凑齐了二斗高粱送来,赵忠旺才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在众人的鄙视的目光中和嘲笑中让开路。
赵佩娥坐在马车里,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娘去世的早,就她和爹相依为命,没想到爹却是这个德性,叫人伤心气愤。
因为这事,好几年的时间里都成了庄里闲聊时的话题。
加上自家男人窝囊与无用,家里又因买骡子当彩礼欠下的外债,日子是越来越穷,
赵佩娥对她爹的怨恨也就越来越深,怨她爹钻进钱眼里,恨她爹把她推入火坑,找了这么腿瘸无用的男人。
赵佩娥站起身,看看蜷缩在一床被子里的男人和两个孩子,心里一阵酸痛。
被子上有几处破了,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黑的棉花绒子。
炕上的席子也是被炕熏烤的有点焦黄,席子下面的玉米皮铺了一层在炕面上,也是干巴巴的,没有了刚开始的柔软。
赵佩娥走到炕沿前,摸了摸炕,已经凉开了。她坐到锅头前烧火的木墩上,用力拉了几下风箱,“呼哒、呼哒”的风箱声在屋里回荡,给本来清冷空荡的屋子增添了少于活力。左手往灶台里面又添了几把柴火,本来要熄灭的灶火又燃烧起来。随即热浪顺着炕道传送到炕面上,铺着席子的炕上又暖和了。
佩娥擦擦眼睛,转过头透过窗棂,却看见赵忠旺正在牲口棚里用刷子细心的给黑骡子梳理皮毛。
骡子是邵家提前就派人送来的,这骡子一身黑毛油光发亮,四肢健壮,一看就知是一匹好牲口。
看到爹和骡子,赵佩娥心里又是一阵酸痛,本来强忍住的泪水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最让赵佩娥怨恨和丢人的是,到了第二天,迎亲的队伍敲着锣打着鼓来了,虽然她心里不情愿,但也无奈上了用红缎子布围着的马车,当马夫挥舞着鞭子想赶车走的时候,没想到她爹赵忠旺却躺在了马车前,非再要二斗高粱才叫车走。
气的佩娥在车上浑身发抖,乡亲们也是指指点点,可赵忠旺就是不起来,浑身泥土的非要二斗高粱,嘴里还嚷嚷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都是赔钱货,不给就不起来。
邵家没办法,又打发人回家,东借西借的好不容易凑齐了二斗高粱送来,赵忠旺才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在众人的鄙视的目光中和嘲笑中让开路。
赵佩娥坐在马车里,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娘去世的早,就她和爹相依为命,没想到爹却是这个德性,叫人伤心气愤。
因为这事,好几年的时间里都成了庄里闲聊时的话题。
加上自家男人窝囊与无用,家里又因买骡子当彩礼欠下的外债,日子是越来越穷,
赵佩娥对她爹的怨恨也就越来越深,怨她爹钻进钱眼里,恨她爹把她推入火坑,找了这么腿瘸无用的男人。
赵佩娥站起身,看看蜷缩在一床被子里的男人和两个孩子,心里一阵酸痛。
被子上有几处破了,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黑的棉花绒子。
炕上的席子也是被炕熏烤的有点焦黄,席子下面的玉米皮铺了一层在炕面上,也是干巴巴的,没有了刚开始的柔软。
赵佩娥走到炕沿前,摸了摸炕,已经凉开了。她坐到锅头前烧火的木墩上,用力拉了几下风箱,“呼哒、呼哒”的风箱声在屋里回荡,给本来清冷空荡的屋子增添了少于活力。左手往灶台里面又添了几把柴火,本来要熄灭的灶火又燃烧起来。随即热浪顺着炕道传送到炕面上,铺着席子的炕上又暖和了。


【主编简介】白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葫芦岛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葫芦岛市诗歌学会副会长,燕山诗歌文艺社社长,中共燕山诗歌文艺社支部委员会书记,世界华人文学总社社长,墨染潇湘文学签约评论、巴马文化社特约评论,凤凰大洋洲总社评论部主任,多年主编《燕山》、《瑞州文学》《凌云文艺》纸刊。主编《世界作家》文学平台微刊,曾在《诗刊》《诗选刊》《诗歌月报》《星星》《鸭绿江》《诗潮》《芒种》《诗人》新疆《绿风》内蒙古《草原》广东《作品》、台湾《创世纪》《葡萄园》澳门《华文百花》香港《流派》纸刊上,刊发作品千余篇首;出版诗集九部,散文集《开白花的女人》一部,,中短篇小说集《米拉的心事》一部、评论集《刃的刀火》一部,主编《辽西诗丛》一套六部、《辽西文集》一套九部。所有书著全部被中国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被中国作家协会北戴河疗养院图书馆收藏。部分作品被译成英语、德语、西班牙语、韩语、日语法语等流传美洲、欧洲、大洋洲、东北亚等地,国内外二十九次获奖,合著诗集三十余部,多年被地区文坛聘为诗歌评委。


主编:白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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