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九)陈少鹏/美的诱惑(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九章 美的诱惑
美的诱惑(一)
街灯已亮。翁如彪懒散地在街边走着,脑海里一直琢磨着“海宫饭店”的事。突然,他发现一个理着“大背头”的男人从前面马车上跳了下来。这人敏捷地向周边环视了之后,匆匆地沿着马路边走着,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翁如彪突然觉得,这个“大背头”好像就是那天晚上用头撞击他并最后逃走的那个家伙。
大汉口还真小啊!怎么一下就被我撞见了。翁如彪顿时来了精神,他悄然地跟踪在“大背头”后面。“大背头”绕过了两条街,然后钻进了“天声舞厅”。
天声舞厅地处汉口闹市六渡桥,是武汉首屈一指的高档舞厅。门口悬挂着“上海‘百乐门’菲人爵士管弦乐队首次来汉献艺”的海报,演奏的都是国内外经典舞曲。此时,大街上人流如织,一些宾馆、商铺、夜总会门楣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锃亮的皮鞋带着节拍,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们,成双结对的招摇过市、鱼贯而入,电喇叭里播放着欢快的舞曲。
这说来,翁如彪已多年没走进过这声色场所了。当年在临灃特训班时,千余名学员,大都数还是青年学生,尽管长沙会战如火如荼,他们仍然要保持高昂的抗日斗志,常在小礼堂里搞一些联谊活动。翁如彪的乐感很好,在联谊舞会上,也是出了名的跳舞王子,他甚至把习武中的一些套路,在不经意中揉入舞曲的节拍和舞姿的动作里。他潇洒大气,舞场上挥洒自如,好多女孩子把能和他跳一曲舞,当作是一种莫大荣幸。一些跳不好的女孩,只要经他调教,很快就能翩翩起舞了。
舞厅里人很多,翁如彪在人群里面穿梭游弋。他迅速拉网似地搜索了一遍,很快发现了“大背头”,他已经到了舞池对面的二楼看台。
半敞开的包厢里,坐着两个戴墨镜的男人,旁边陪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女人。他们喝着酒,“大背头”好像和其中一个男人在交谈着什么,眼睛还不时朝翁如彪这边瞅。翁如彪索性找来一把散放在舞池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正好对着那二楼看台包厢。
舞池里人头攒动,音乐声已经响起,一对对身着西装革履、锦衣华裳的男女,伴随着音乐节拍开始翩翩起舞,一曲终了又来一曲。他发现,看台上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尔后,从看台包厢走下一对男女,那男人已取下了墨镜。在舞池里跳着,把那女郎搂得很紧,管弦乐队奏曲的节拍明显加快。那男人中短身材,微胖,一脸横肉,额头和腮帮上残留着两处疤痕,虽然也是西装革履,但跳起舞来却显得十分笨拙;女郎一袭红裙,舞姿轻盈流畅,那身打扮和白嫩光润的脸相交辉映,在灯光下显得高雅脱俗,魅力四射。尽管这两者的搭配并不协调,但女郎匀称的身体扭动时,简直把东方女人的曲线美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曲刚了,就有男士等着邀她跳舞,笨拙男人额头上冒着汗,挥了挥手,上楼去了。
舞曲再起,探戈、华尔兹、康茄,这些男士扭身摆臀的被她舞得头晕目眩,满脸大汗,一曲接一曲,一曲又终了。翁如彪感觉这红裙女郎就像只花蝴蝶似地翩翩飞舞到身边,并对自己微微一笑。
“一个人孤身独坐,不感到寂寞吗?”伴随着一股淡淡地香气,她轻轻地走了过来。
“我喜欢一个人在旁边静静地观赏。” 翁如彪说道。
“看来你情调高雅,能陪我跳一曲吗?”红裙女郎的话语里充满着温馨。
翁如彪本想回绝她,可在舞厅里回绝女士的邀请是不礼貌的,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他心里也有些萌动,转念一想,还是大气地站了起来,用肢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美的诱惑(二)
菲人爵士管弦乐队开始交替演奏着威尔第的《茶花女》和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乐曲,时而轻快犹如潺潺流水,时而激昂好似波涛汹涌,这种快节拍,并不是很多人的舞步都能跟得上的。舞池里的人骤然减少,有的在舞池边站着,有的坐着。他俩就像冲浪中的小帆船,挥洒自如,起伏跌宕。只见女郎红裙翻飞,男儿衣袂飘荡,简直就像天生的绝配。全场惊呼,甚至响起了满堂的喝彩声。本来还有几对舞伴在舞池里跟着在跳,现在也自动退了出来。乐队仿佛要把今天的舞会推向高潮,又开始演奏着奔放狂野的吉普赛舞曲。
也许是抑压得太久,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需要释放一下。特别是红裙女郎那高耸的乳峰,像两只欢快的小跳鹿,不断地在有意和无意之间撞击着他的胸膛,使他心旌摇荡;她时儿乜斜眼角对他嫣然一笑,时而又神采飞扬地随着翩翩起舞的步子飘向远方。女人那野性的诱惑勾魂摄魄,最能拨动男人心底里的欲望,仿佛要他领略这天昏地暗的旋转,醉生梦死的狂欢。
四五支曲子下来,红裙女郎已经累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请,我们到那边喝茶。”她娇喘吁吁地巧笑着。
翁如彪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发现二楼看台上的“目标”早已经不见了,心里有些懊恼,又在四处搜索了一番,仍没见踪影,他感觉自己今天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红裙女郎挪了一把椅子过来挨他对面坐下,并叫女侍重新上茶。
“你的舞跳得棒极了!敢问尊姓大名?”红裙女郎喘息未定地说道。
“我姓翁,叫翁如彪,在《大刚报》报馆工作。”翁如彪自我介绍道。
“哎呀,还是一名大记者啊!真是幸会有缘。我叫林美英,在汉口图书馆里上班。”
“你常来这舞厅跳舞吧?”翁如彪问道。
“现在物价飞涨,薪水不够花,才不时上这儿来帮朋友助助兴,陪陪这些达官显贵们,捞点外快补贴家用。”
“林小姐今天可是舞场上的皇后啊!”翁如虎调侃道。他心想,那帮人虽跟丢了,但这林小姐一定是和他们相识的。
“倘若我今天是舞场上皇后,那你岂不是驰骋舞场的白马王子!”林美英吐气如兰,长长的睫毛间,那双欲眠似醉、含笑带梦的大眼睛闪眨着,稍带挑逗性的眼神火辣辣的,令翁如彪怦然心动,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她俘虏了。
“你们这些文化人也有闲情逸致,常来这舞厅跳舞啊?”林美英呷了一口茶,偏着头对翁如彪笑道。
“并不常来,只是偶尔才出来散散心罢。”翁如彪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道你就没有带上一两个相好的舞伴同来?” 林美英像是在试探性地进攻。
“唉,我这个人向来不太合群,独来独往习惯了。”
“我看你不像是专业从事记者工作的,莫非还兼职做些其他事情?”
“此话怎讲?”
“只是觉得你与常人的气质有些不同。”
“正因为如此,你今天才主动来邀请我跳舞是吗?”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因素。”
“看来,你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啊!”
“其实,我是很欣赏和敬重你们这些文化人的。关注民生、访谈焦点、讨论国是,针砭时政,你们是文化界里的斗士。”
“那些都谈不上。只不过是在这行当里混碗饭吃罢了。”
“好了,还是谈些别的吧。今天与你共舞,回肠荡气,可真是一种莫大地享受!”林美英转移话题后赞叹道,又陶醉在刚才的兴奋之中。
“能认识你这位舞场皇后也是我的荣幸!”翁如彪仰着头向上打着哈哈。
随着舞池最后一曲的结束,曲终人散。这次邂逅也显得有些匆忙,他们来不及细谈,林美英脸上显露出一种相见恨晚的神情,但她不得不起身告辞。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虽萍水相逢,她说话仍是那么大胆和直率。
“好啊!”翁如彪也显得随和自如。
“那么,这个礼拜六晚上,我能请你在张公堤路的德福茶园喝杯茶吗?”
“行,到时我请你吧!”他俩随着人流走到门口,分手时,翁如彪提出要送送她,林美英摆了摆手,只是抿嘴一笑:“你可要注意把自己身上的东西藏好哦!”说罢,手一招,乘一辆黄包车绝尘而去。
翁如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上的枪,突然想到,在跳舞时,她就已经摸清了自己身上藏枪的位置,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可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很可能跟那帮人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可为什么在分手时又把事情说破藉以提醒自己呢?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人难以揣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