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八)陈少鹏/破解迷局(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八章 破解迷局
破解迷局(一)
“海宫饭店”前台值班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她化着淡妆,柳眉杏眼的,一直坐在椅子上发愣。
“请问,你们老板王兴和先生在吗?”翁如彪走进来问道。
那女子仍置若罔闻,无动于衷。翁如彪伸出手掌在她眼前不停地摇晃着又问了一遍,她才猛然地缓过神来,朝翁如彪睃了一眼,说道:“先生,您刚才讲什么呀?”
“王兴和,你们王老板在不在酒店里?”
那女子的头摇得像只拨浪鼓。
“你们现在不是还在营业吗?”
“你看这还像在营业的样子吗?厨师们都走了,保安、服务人员也走了,我不过是白天看看场子,下午就回家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一辆福特轿车悄然地停在了门口,从车上走下来3个人。翁如彪顺眼看去,见为首的一个50岁上下,中等身材,体态微胖,穿一件铜钱印花的蓝绸夹袄,衣冠整齐,举止匆忙的男人经过前台走廊向二楼楼梯口走去。那女子朝翁如彪努了努嘴,然后点了点头。
“王老板,你好哇?”翁如彪抢前一步将他拦住,并友好地打着招呼。
“你……你是……”王兴和嘎然止步,后面两个强悍的保镖出于职业习惯,从后面走到前面将他挡住。
“哦,我是《大刚报》记者,如果您不见怪的话,想耽搁您几分钟时间。”翁如彪说着,亮出记者证。
“有什么事,你请讲?”
“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好吧。”
他们走进了那空旷的大厅一角,在一张圆桌边坐了下来。
“我想问您近段时间,您觉得饭店里真的在闹鬼吗?”
“我虽然不迷信,但这确实是鬼闹,害得我们的顾客不敢来吃饭,宿客不敢来住宿,员工不敢来上班,搞得人心惶惶的。”
“这鬼在饭店里杀人,故意造成恐怖紧张的气氛,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我感觉这暗中有人想加害于我。开张才两个月,好端端的生意,却被他们给搞垮了。”
“您指的是哪个他们,是不是过去你在生意上得罪过的人?”
“这……这还真不好说。”
“您报过案吗?”
“报过,可警局里来人守了几天就走了,再也没来过。”王兴和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附在翁如彪耳边嘀咕道:“我看这杨庆山倒是十分可疑。我说的是猜测,你可不要捅出去,给我找麻烦。”
“您为什么怀疑他呢?”翁如彪望着他鼓动的嘴,不是用音带而是用口腔发出的低哑的声音。
“你看啊,我原先还担任着海员工会汉口分会会长一职。可不久前,这个洪帮大佬从重庆回来,摇身一变,变成了国军的少将接收大员。他不但把我这个会长的位置夺去,还想把海宫饭店夺走。过去,这汉口的三馆(茶馆、饭馆、旅馆)都是他的天下。他关系硬,人员熟,洪门的兄弟又多,他这是变着戏法来害我,我惹他不起,总躲得起吧。所以还是忍了算了,赊财免灾。他果真要,就让给他;他万一不要,歇业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后再重新开张。”
“你们有过节吗?”
“这倒谈不上。不过,‘海宫饭店’这幢楼房是通过一个日本洋行的买办租用的。”
这天晚上,当翁如彪第二次来到张家的时候,张书成的情绪好了许多。他热情地招呼翁如彪坐下,又是沏茶,又是敬烟,还叫在厢房里做功课的儿子张小凡出来喊翁如彪叔叔。
小凡十一、二岁,圆圆胖胖的脸,很可爱的,也很懂礼貌。他嚷着:“叔叔,你也带我去见姐姐,好吗?”他拉着翁如彪的手。
“这可不行。我还不敢断定你爸今晚能不能见到你姐呢!”翁如彪知道张书成已经对自己儿子说了这事儿。他摸着小凡的头说道。
“我要见姐姐,我要嘛,我要嘛……”
“别闹了,回房里做功课去。”张书成吼了一声,小凡不高兴地噘着小嘴进房里了。
翁如彪将张书成拉进另一间厢房里说道:“与你女儿能否见面,要看机遇。我也是想要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小兰;但这件事本来就存在很大风险,你不应该告诉孩子”。
“唉,都怪我。昨晚我一时兴起就脱口说了出来”。
翁如彪又与他嘀咕了半天,出来时,张书成疑虑重重。
已经很晚了,张书成走进小凡的房间里,把他从被窝里抱了起来走上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小凡已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你干嘛抱我上来?”
“凡儿,你今天就睡楼上姐姐的房,让叔叔睡你的房。”此时,小凡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爸爸,然后又躺下去睡了。
破解迷局(二)
夜静悄悄的,时间已转钟。翁如彪和张书成对坐在小凡房里的窗前,守候着。窗帘半掩着,屋里一片漆黑,窗外只有微弱的光亮,时间在读秒,外面已经有窸窣的声音,他们揭着窗帘的一角,屏住呼吸,聆听着,注视着,那狰狞恐怖的“怪物”果然狂奔而来。她跨越栅栏来到了窗下,要不是事先提醒和交待,张书成恐怕真受不了这使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怪物”取下面具行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她开始跪在地上顶礼膜拜,“哎呀,我的兰儿……” 这种几乎零距离的接触,张书成因紧张、恐惧而失声尖叫,继而被翁如彪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此时,突然背后房间大门被撞开,儿子张小凡吵吵嚷嚷地跑了进来:“我要见姐姐,我要见姐姐……”“怪物”头没叩完,听到声音,慌忙戴上行头,准备逃离。说时迟,那时快,翁如彪双手推窗,一个纵身跃了出来,挡住“怪物”去路。“怪物”疯狂地把戴着两只铁爪的手朝他抓来,他身子一侧,然后用掌向她颈后一拍,怪物应声倒地,昏厥过去。
此时,栅栏外有三只蒙面黑影呈扇形朝他围来,黑暗中,短兵相接地搏斗,把小院里的盆盆罐罐踢得四处乱滚。翁如彪一个纵身跃出栅栏,他要把这帮人引到马路上去。可这帮人身法奇快,三把匕首又同时朝他颈项、左胸、右腹三处死穴上戳来,他就地一滚,一个扫膛腿,铲倒两个,他们迅速拔地而起,其中一只黑影从侧面一头撞来,瞬间的爆发力十分刚猛,他的腰部遭到重击,身子朝前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他尚未立稳,眨眼间又遭到两头夹击。他凭借瞬间的爆发力脚一点地,一跃冲天,借路边树势向上借力,稍作回旋,从空中飞踢。这两脚着实不轻,一个被踢中脸部太阳穴,蒙面黑巾也被拽落下来;另一个被踢中膝盖上的三足里。两个家伙负痛地扔下匕首,在地上滚了个回身,慌忙掏枪朝他射击,火星在夜空中乱窜,翁如彪贴在一棵梧桐树后举枪还击,随着几声枪响,两个家伙被撂倒在地,另一个家伙抱头鼠窜,夜在黑暗中又渐渐恢复了先前的静寂。
汉口“博济医院”。张书成和翁如彪正守护在病床旁。在抬进来的时候,张小兰情绪狂躁不安,值班医生注射镇静剂后,现在变得安静多了,她昏睡着。经检查,她患的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这种病时而有规律的发作;作泌尿检查,尿样里呈阳性,证明有吸毒史,吸毒更容易引发狂躁和精神错乱,发病频率也会大大提高。
翁如彪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发亮了,他还要赶赴现场。张书成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你从魔鬼手里夺回了我女儿,真不知怎样感谢你才好。”翁如彪说:“对于您家庭不幸,我深表同情。但也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注意身体,我有空会来探望你们的。”
破解迷局(三)
这是一个阴冷的早上。和成银行经理室里,赵志安正坐在桌前看《大刚报》, 新闻版头条的一段文字跃入眼帘:
题目是:“帮会械斗,两人成新鬼;杀戮大开,一夜添亡魂”
本报记者翁如彪报道:“昨日凌晨,旧法俄租界交汇路后段,发生一起械斗事件,致使两人死亡。现场弃有匕首三把,墙边有子弹痕迹,现场并留有空子弹壳。据警局勘察,从一名死者身上搜出数枚‘信牌’(码头上执业凭证),此‘信牌’属沿江码头人员所用。汉口码头上的械斗,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警方分析,死亡者极有可能是洪帮成员。现场没有发现目击者……”
“现在洪帮也在秘密查找这批黄金的下落 。”赵志安陷入深深的沉思。
汉口历年来,靠长江、汉水的无论是水码头还是陆码头,都被青洪帮的那些山寨主们控制着。武汉沦陷后,绝大多数帮会头目都投靠了日伪政权,并充当日本人的帮凶。日本投降后,帮派、山头之间争夺码头控制权愈演愈烈。现在国民政府的一些接收大员们借清查汉奸、接收日伪财产之名,巧取豪夺、中饱私囊、大发国难横财,并与帮派大佬们勾勾搭搭、狼狈为奸,贩卖军火、走私毒品、从中牟取暴利,看来“海宫饭店”发生的事件十有八九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赵志安叼着烟斗,走近窗前,外面下着小雨雪,寒风刺骨,路人行色匆匆,一辆国民党宪兵队的警车拉响警笛,正横冲直撞地到处抓汉奸,街面显得十分混乱。
吃中饭的时候,翁如彪和徐志远来到了和成银行。
赵志安指着报纸上的新闻说道:“如彪,你这是掩人耳目,转移舆论视线,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翁如彪说:“也算是给我哥的老丈人报仇雪恨了,但这帮人的幕后指使者是谁还不清楚。现在关键问题是不要引起国民政府警觉,如果政府介于海宫饭店事件调查,那我们就更难办了。”
“他们身上搜出了信牌?”
“是警察搜查出来的,我也感觉是码头上的洪帮成员,他们在和我搏斗时使用的就是洪门拳术。”
“前天你一宿没睡,够辛苦的。看来他们早已插手了。”赵志安在一个烟缸里磕着烟斗,继续说道:“现在帮会里最具实力的是洪门‘民治建国会’,他们的前身是日伪时期的‘洪兴正义会’,洪门正义会曾在武汉组织过一支‘洪兴正义军’,这里面不乏武林高手、黑道枪手、杀手,他们经日本人特训过,猖獗一时,其势力相当强大,过去为日本人效力,搞特务暗杀活动,垄断沿江码头;现在国民政府的许多接收大员都跟他们都有很深的渊源。”
翁如彪说:“从目前情况来看,他们也没有真正摸清这批黄金秘藏的准确位置。”
“那么,真正知道这批黄金秘密匿藏位置的只能是日本人”。
吃饭的时候,翁如彪端着饭碗站在窗边,嘴里边嚼着边对徐致远说道:“敌人的宪兵就在窗下,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接头的方式太危险了吗?”
徐致远说道:“这叫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不。据我所知,武汉的军统、中统和军警宪联合稽查处现在已奉命在秘密搜查地下共产党组织,我看还是小心为好。”
“嗯,我们不能麻痹大意,以后碰头我们还是换个安全的地方,不能暴露我们公开办公的交通站。尽管国共和谈,并签订了临时停战协议,那只是做的表面文章,蒋介石从骨子里是要打内战的,他已调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刘峙任总指挥,在作合围我中原军区的全部部署。国共和谈、共商建国大计的希望一丝一毫都没有,我们不能心存半点侥幸心理。当前的局势相当险峻,战事一触即发。现在中原解放区遭到敌人的军事和经济封锁,供给十分困难,吃完饭后,咱们再重点谈谈老徐这边的事。” 赵志安说道。
“中原军区军需处的李正年同志,已给我们秘密送来了要采购的药品清单,我们近期得想办法把药品筹齐。”徐致远说道。
“药品好筹,我已与庆德堂药房的老板联系好了,但要送到解放区去是十分困难的。如何能突破国民党的封锁线?”赵志安两眉凝重地说道。
“我们现在须建立一条安全的秘密通道。”赵志安打开湖北省地图继续说道:“我想,必须先在孝感、安陆等地建立地下秘密交通站,这样,再转送到礼山就更方便一些。”他们在一起研究了很久,直到掌灯时分,翁如彪才从银行出来,他感到有些疲惫,准备回自己住所美美地睡上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