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份冰上运动梦的寄托(散文)
文/江冲
眼看就要到2022年冬季奥运会在北京举办的时间了,一场轰轰烈烈全民开展冰上运动的热潮,正在各地兴起。已近古稀之年依然喜爱观看各类体育运动的我,不由想起五十五年前的一件往事。
大概是一九六七年左右吧,时间久远,已记忆不清楚了。当时我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秋天开学的时候,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小名叫宝宝。他长了个圆脸,一口东北腔调,好动,话多,喜欢“扯犊子”训人。多数男同学不太喜欢他,背后里喊他“北侉子”,就象两年前喊我南蛮子一样。
他喜欢讲故事,特别是解放军打仗的故事,吸引了我们班的不少同学。有段时间,因为文革运动,学校上课没有规律,打了上课铃,老师还没来,有的同学就喊:“宝宝,你再讲个故事吧。”他便坐在课桌上,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有的同学问他:“宝宝,你的故事听谁讲的?”他回答:“听我爸讲的。”“你爸爸是解放军吗?有没有打过仗?”他便一脸不屑地说:“有没有打过仗?说出来吓死你!”
一次,在学校的广场上,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我们班里的同学,宝宝冲了过去,把对方的鼻子打破了。第二天,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子碴的中年人来到学校,向那个挨打的同学道了歉,并在教室外面狠狠地批评了宝宝。我凑过去替宝宝说好话,只见那人左胳膊的袖子半空着,袖子在风里飘来飘去。
从那以后,我们班里的男同学都和宝宝成了好朋友。冬天到了,县城里的府河河面整个冻在了一起,我们都跑到冰河面上去溜冰,经常摔得四仰八叉。宝宝拎着一个木头做的小排子,排子下镶嵌上两排铁条,人蹲在小排子上,左右手各拿一把木撑子(头上镶尖钉),用力一撑,在冰上滑得“贼快”,可把大伙羡慕坏了。可他却说:“这土家伙算什么?在我们东北那旮瘩,比这做得更好!冰面雪地照样滑!我在那边学校里,轻松就拿比赛的冠军呢。”
我俩的家比较近,放学了就一路同行回家。东关方向不时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只见他停下来呆呆地瞪大两眼,眼里含着泪,嘴里嚅嚅地说:“我想我妈妈了,我要回东北去,我妈妈教我滑雪玩,她希望我长大也当滑雪运动员,拿更大的冠军!”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走资派游街的时候。只见他头带一顶发白了的军帽,左胳膊上带着一个红袖箍,那滑冰的木排装上了四个轴承,变成了小滑车。他一脚踏在木排上,一脚在地上蹬,右手握紧一小竹竿,很灵活的在路上溜来溜去。看见我站在路边,便滑了过来,大声对我说:“俺滑得怎么样?”我回答:“忒好了!”他抬了抬竹竿,又低声对我说:“俺在保护他,防止那些坏熊们丢坷垃。”这时已经是一口纯正的山东话了。
新的学期到了,再也没见到宝宝的身影,不知什么原因,我估计是回东北找他日思夜想的妈妈去了。但愿他能实现他的滑冰梦想,当更大的冠军。
作于2021年12月20日

个人简介:
张松,笔名江冲,山东兖州人。汉语言文学专业,现退休。在多家省市报刊发表过文学作品,创作小说、散文、诗词、歌词一千五百余篇\首。兼任《都市头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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