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黄黄
文 /苟平刚(甘肃)

一袭烟雨,几许惆怅。
时光的沙漏,沉淀着昨日的美好和回忆,在秋雨潇潇的今夜,愈发情思缱绻,难以入眠。
斑驳的记忆之门缓缓开启,尘封的往事在绵长的雨幕中忽隐忽现,忽远忽近。

那条久违的狗——黄黄,那条活蹦乱跳,撒欢逗人的狗;那条形影不离,亦步亦趋的最最亲昵的小伙伴;父亲最爱的忠义之犬。
无论晨昏,还是酷暑,小黄黄总是担当着自己的伟大使命,尽职尽责无怨无悔。当然也兼着陪伴我看管我的义务,我俩相濡以沫的戏耍在苍白的光阴里,给我家的幸福生活增添了许多欢笑和乐趣。
黄黄四肢矫健,体型优雅、性情温顺,粘人成性、憨态可掬。无时无刻,它总会笑意盈盈的围绕着我跑前跑后,乐此不疲,父亲含着烟锅,笑呵呵地说道,“狗是通人性的,好好待它,别委屈了黄黄……”
怎能忘记,调皮捣蛋的我时不时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它便想着法的逗我开心。咬我的裤脚衣袖,悄悄地噙着我的手指,撒着欢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冲我大声汪汪,哈哈哈破泣为笑了。
怎能忘记,多年前的那个秋雨之夜。狂风暴雨,水流成河;电闪雷鸣,划破漆黑的苍穹。我的宝贝,父亲的爱犬,被亲戚借去看管果园了,谁知它竟然乘人不备,偷偷地与风雨同行,跋涉在十多公里的山路上,艰难回家。谁也无法想象黄黄是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怎样的雨夜狂奔返回家中。狂乱的吠叫,爪子叩打着门扉,在我慌乱中打开门的一刹那,黄黄携着风雨拥入了怀里,疲惫不堪,湿漉漉的皮毛,乌黑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令人怜惜不已。不善言辞的父亲泪花点点,帮黄黄细心地搽拭满身的水渍,然后把它抱上暖和的热炕,疼爱的抚摸着抚摸着。
此时的父亲,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透过淅沥的雨,我仿佛看见了沧桑的父亲,吧嗒吧嗒吸着旱烟,忽明忽暗的烟火,袅袅的烟圈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朦朦胧胧,熟悉的背影在幽深的窑洞里,光影婆娑……
时光像一位鹤发苍苍的老人,沧桑睿智,散发着厚重的岁月。弹指间懵懂的我,变成了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青年了。忙忙碌碌中,竟然无暇看望年老体弱的父亲,无暇顾及我朝夕相伴的黄黄了。
夜雨缠绵而又悱恻,滴滴答答淋湿了满满的回忆。
怎能忘记,偶尔回家还是匆匆离开,心有灵犀的黄黄一如往常,风一样的扑入怀里,亲昵的舔来舔去,汪汪汪的乱叫着,摇头摆尾,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然欣喜不已或恋恋不舍……

冥冥中,在漫漫旅途中,我们总会遇见,或怦然心动,惺惺相惜;亦或擦肩而过,相忘于江湖,于人于物亦是如此。
时光的笔在清风的素笺上,蘸着秋雨的水墨,勾勒着,涂抹着,竟然忘却了尘世上的烟火。
又怎能忘记,最后的一次回家。没有重逢时的欣喜若狂,好像黄黄从未见过。此时的它垂垂老矣,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忽然眼睛发亮,步履蹒跚,围着我转了转,摇了摇尾巴又躺在了墙角下,眯着眼睛晒起了太阳。哦老了老了,自言自语的我爱怜地抚摸着黄黄,久久不愿离开。
时隔不久的一天,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里,忙碌依旧。忽然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狗叫声,引起了街上人群的躁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挤进人群,哦原来是在杀狗。野蛮的人将绳索套进了狗的脖子,使劲勒,声声惨叫不绝于耳,悻悻而归。
惊魂未定时,杀狗的人提着拴狗链绳扔在了门口扬长而去。噢噢,原来如此,穆然惊醒,黄黄,黄黄,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数年之后,操劳一生的父亲也去走了,走的悄无声息,走的平静坦然,就像从前的每一次出门劳作,然后又悄悄回家一样。
雨,无休无止的雨,依然默默地下着,仿佛每一次天阴下雨,每一次雨过天晴,自然而又从容,宁静以致远。

作者简介:苟平刚,甘肃省宁县人,网名陇上林海,笔名山魂,出生于1976年7月。从小酷爱文学,虽然碌碌无为,依然在坚持写作,现在从事林业工作。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