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我向西三鞠躬
文/李亚军
新年的钟声格外低沉,
刺骨的寒风依然凛冽。
午夜时我走出隔离病房,
向着千里外的老家方向,
深深弯下已经发僵的腰,
叫声父亲便一躬不能起。
大颗的泪飞洒在面屏上,
无声地滚落到脚下的冻土里。
强忍着悲痛我不能出声,
沉默寡言的你也不许我哭。
长风无法带我回家,
空中却飘来你的音容。
你平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化成一缕青烟。
我仰头伸手冲向天,
想拥抱你——我的父亲我的天。
那年的训练场上,
没有当兵经历的我苦苦在挣扎。
皮鞋踢破三双脚不知道疼,
衣服渗出血迹背不知道疼。
从山东到北京的冷板凳上,
紧绷的心没有一丝的疼。
铁一样无声地坚持,
只为你举起骄傲的手。
去年的火神山里,
顶着疫情我处处冲在前。
眼里有干不完的活,
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修机器搞培训我无所不能,
陪病人帮同事我无处不在。
火一样持续地拼搏,
只为你眼里骄傲的笑。
从天安门骄傲地走过,
从火神山光荣地凯旋。
把鲜红的证书捧到你的跟前,
我们仍是片刻无言的相坐。
你让我挺起胸膛再出发,
我回看你站在那里抽着烟。
总以为你会永远在我身后,
是我这一辈子的靠山。
年关时突然寒风紧,
千万人顶风就出发。
室外天罗地网在防堵,
室内生死竞速在救治。
忽然间西风传噩耗,
身着战袍我不能下火线。
午夜时忍痛三躬遥送你,
转身我挺胸膛回病房。
李亚军,军旅生涯35年。曾获首届全军优秀参谋,任某医院政治委员。喜欢文字写心,坚持讴歌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