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蟋蟀
文/罗润民
两个月前,我在车间邂逅了一只蟋蟀。当我配完药,正欲开门返回小工作间,一只飞虫迅猛投怀而来,我悴不及防挥掌一扇,没打着,感觉被掌风扇落门边,赶紧关门,因为小工作间开着空调,不愿分它一杯羹 。
第二天上班 ,工作间里忽然起伏荡起了 蟋蟀的琴鸣。我附身寻找,它却息鸣,感觉它就在此角落,又似乎在其它角落,尝试几次不知所藏,小时候捉迷藏的高手被它羞辱得无地自容。依我的本性,非把小样揪出来不可,可我想还是算了吧,我是在上班,不是玩迷藏,再说它的叫声并不刺耳,反而感觉它在馈赠我美妙的乐声。
就这样,享受了两天后它却疏远了我,跑到小工作间外的配药区去了。这倒也没什么,我出门配药时照样可以欣赏它的奏鸣。可我有点纳闷,它不是也怕秋老虎吗?为什么不与我共享舒适的空调?想到这,我心里就责怪起交接班的两位同事来。他俩一位怕热,一位怕冷,怕热的空调开二十五六度,怕冷的开二十九、三十度。时间一长蟋蟀也会感冒,它要不离开它就不是蟋蟀了。
蟋蟀对气温较敏感,它的一对触角集嗅觉、触觉、味觉于一体,同时具有很好的气温探测功能,最能感知气温变化“世态炎凉”,这从古人玩赏斗蟋蟀的故事中也可见一斑。

蟋蟀的声音不是从口器发出的。它有两对翅,前翅呈革质,后翅属薄翅,后翅收于前翅下,它的声音是由前翅振动摩擦产生的。这有似于苍蝇蚊子,只是蚊蝇翅下多了一对小棒锤,飞行时与翅相互振动同空气摩擦而产生“叫声”。可蚊蝇却没有好下场,飞行时大张旗鼓向人们昭示“我来了”,最后一命呜乎。而蟋蟀藏在暗处,虽然也发声明确告知“我在这儿”,却不容易找到,即使找到也不易抓到,它有很好的跳跃能力,再说它也不象蚊子苍蝇那样传播病毒和细菌,令人厌恶恶心。它与人类很好相处,在它的“人生”中更谱写着一曲曲动听的生命乐章。没有它,诗人就少了灵感,季节就少了旋律。
多少年以前,在记忆中的老家士屋,最怕“十月蟋蟀入于床下”,害怕它是成名的儿子变的,总是睡不安眠。现如今人事繁忙,那些诡异的想法早已没有。繁忙的工作,嘈杂的机声使我犹如置身于万丈红尘中,上不接天下不着地,浑浑噩噩飘飘忽忽困惑经年。
此次邂逅蟋蟀,颇有感慨。在配药区,时时能听到蟋蟀的奏鸣,在不同频率的嘈杂机声中能聆听自然的和声,给予我莫大的精神享受。只要静下心,仔细听,仿佛就漫步在秋天的旷野或黄昏的篱墙,那心无杂念与世无争的静我和悠然自得的闲情,俨然令我陶醉于一片美妙乐章的秋声里。
配药区楼面,过滤器有如丛林,管道平整交错,水沟流水潺潺,大有小桥流水之感,今与蟋蟀同在也并不少“人家”。
在这美妙境界中与它共度了一个多月。在此期间,有空我就蹑手蹑脚附身倾听,我感动于它“乐”此不疲的鸣奏,似乎也听出了它内心幽怨的苦衷。来到这里,它实属走了一条叛逃的不归路。或许对它的世俗生活厌恶已久而追求一种别样“人生”,或许冥冥之中有灵魂在向它招唤,它才决情叛逃。我被它义无反顾的精神所折服,这里没有鲜花和绿草,没有志同道合的同伴与互吐衷肠的知己,更没有自然中的食物来源,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却以自己的奏鸣方式向世界发声,实属虫中之佼佼者也!
后来,不知不觉中它却消声匿迹了,我很是失落,似乎是我失去了一位知己,苦苦寻找最终无果。它究竟去了哪里?是在黑暗角落里为情亡故?还是另寻它路,追求自己的美好生活?但愿它一路平安!
第二天,我带着怀念的心情和追随自然的听觉,在过滤器的丛林中惊奇地发现,一个小水泵电机风罩的振动声,让人难以置信以为就是蟋蟀声,只是电机的低频振动声连续不断,夹杂在其它电机声中,更让我错以为是群蟀和鸣。我几次附身侧耳倾听,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由然而生,大有归田园返自然的超然脱俗之感。此时此刻谁还想归田园呢!
入冬冷酷,我心温暖,蟋蟀虽已逃离季节离我而去,却赠予我持久的电机琴鸣,蟋蟀的不老秋声。
2021年12月




作者简介:罗任明,笔名罗润民,1968年生。江西省庐山市(原星子县)人,定居九江市。汉语言文学专科。庐山市诗词学会、九江市诗词联学会、浔阳江诗社、中原诗词研究会、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爱好象棋和文学。诗作散见于各纸媒刊物和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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