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图片选自百度

宠 物 螳 螂
作者 刘宏伟
诵读 珍 馨
古语云,夏虫不可语冰。是说夏虫活不到冬天。比如螳螂只有6到8个月的生命。在东北,平均5月初才真正暖和,而到10月中旬就有寒潮来袭了。细算起来,它们的生命可能都不足6个月。
但有一只螳螂却活到了12月中旬,亲眼看到了2021年入冬以来的两场大雪。它就是入驻我家的小青。

同时入驻我家的,还有另一只灰色螳螂,小灰。查资料得知,它们的学名叫中华大螳螂,只有青、灰两种颜色。
10月19日那天,是寒潮后气温回升的第一天。湖边小道上有不少蚂蚱在晒太阳,我走过时纷纷蹦跳避让。忽见有只青绿色的昆虫纹丝不动,弯腰细瞅,是只螳螂。这种昆虫特别倔强,卡车开过来都不躲。我捏着它的长脖子,放到了备用的塑料袋里,决定把它带回家。小灰也是同时捉到的。说“捉”其实是侮辱了人家,它们压根就没动。小青和小灰都肚子鼓鼓的,是母螳螂,正在待产。如果不带回去,马上来的二次寒潮就会结束它们的生命。

在野外生活中,螳螂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可在我家就没法实现了。来家的第一周里,它们还能吃到蚂蚱,我捉了十几只活体蚂蚱,前三天吃鲜活的,后几天吃冷藏的。等冷藏蚂蚱也吃完了,野外也捉不到了。在断食三天后,我决定尝试让它们吃猪肉。为了让螳螂觉得肉是活的,就用细线吊着,在它们眼前晃来晃去。这一方法果然奏效,小青、小灰都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大快朵颐。第一次知道螳螂吃东西竟然还是呱唧呱唧出声的。那大嚼大咽的香劲儿,和网红吃播一样。
自那以后,它们的伙食菜单不断更新,鸡肉、香肠、炸黄花鱼、蚬子肉、煮虾肉、煮蛋清,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这些人类食材很适合它们,而且营养了它们。小青来家三次排卵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因为环境改变,螳螂喝水也成了问题。自然环境里,每天早晨一睁眼,叶子上都盛着露水,螳螂的饮用水放到了眼前。而我家的水却在自来水管里,在水壶里。我就每天往叶片滴上水滴,送到它们嘴边。螳螂喝水像婴儿,乖乖地往嘴里吸。吸光之后还前后左右摆动小脑袋,用小嘴巴把残剩的水都舔光。吃东西时,螳螂也是一副可爱的贪吃相,只顾眼前的食物,埋头苦干,全不管我近距离的拍照。
原以为昆虫都是没有思维的初级生物,但螳螂的行为让我感觉它们是有智慧的。最突出的表现,是它的拟态隐身术。螳螂经常以倒挂的姿势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片草叶。其他昆虫即使走近也不能发现,猎物因此常常自动送上门。

吃饱喝足之后,螳螂就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阳光,它会把身体紧贴在窗玻璃上,最大面积接受光线的照射,这又很像家养的小猫。
螳螂入驻以来,在每天的接触中对它们越来越有感情,也让我对生命的认知有了进一步的提升。无论是人类这种有思维和智慧的高级生命,还是螳螂这种昆虫界的低级生物,都是值得尊重的。更何况,螳螂还是公认的益虫。
螳螂很美,锥子脸,天鹅颈,大长腿,九头身。它的小脸特别像动画片里可爱的小妖精。螳螂举止端庄,甚至可以用“雍容”一词来形容。一次我特意画了一排黑白琴键,给小青摆拍弹钢琴的样子。镜头前,它昂首挺胸,轻舒猿臂,再配上那如燕尾服一般的修长羽翼,活脱脱大钢琴家风范。嘿,绝绝子呀!

螳螂能保持一个姿势,静静地几个小时不动。我特意观察过,它们甚至可以用相同的姿势,一整夜不变。国外有位叫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著名行为艺术家,曾连续2个月除了吃饭上厕所,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但与螳螂比起来,未免小巫见大巫,螳螂的“行为艺术”是持续终生的。
小青、小灰来家里后发生了好几次或诡异、或危险、或哭笑不得的故事。一次是小灰连续三天没有露面,第四天早晨我忍不住在客厅各个角落搜寻。茶几底下、沙发后背,都踪影全无。可就在我搜寻累了,站在沙发边翻看一本书时,它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现身在了眼前的沙发背上,看得我目瞪口呆。

另一次是小青冒充一片葱叶,混迹到了买菜用的拖车里,并且连续混过了家门、电梯门和楼下单元门,直到了楼外的瞬间才被发现。当时正值北风烟雪天气,如果不被及时发现,走一圈回来,肯定就变成了冰雕螳螂。
最危险的一次是外孙女嘟嘟来家,要和小青做游戏,把它放到玩具卡车里,举起来端详,却忽然失手,玩具卡车从半米高处摔下。幸好小青没被砸在下面,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
好动的小灰,来家近一个月时间,它把客厅各个角落溜达了好几遍,甚至还攀到窗帘盒上,登高望远了一回。还有一次它居然溜达到了我的寝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不得不看紧它。
小青是位英雄母亲,一共排过三次卵。前两次排的放冰箱冷藏了,开春再拿出来,让它们自然孵化。最后这次排在竹叶上的我没再动,没有雄螳螂受精的卵不知能否孵化成功。

2021年的深秋,两只螳螂忽然闯进我的生活,它们好像是大自然派来的使者,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欣喜。顽皮好动的小灰,让我时时感到生命的灵动可爱,翠绿的小青如同春天的第一片绿叶,在满目萧疏的冬天里带给我无限的快慰。它们的大眼睛更仿佛充满了灵性。尤其是在灯光下,原本褐色和碧绿的眼睛,都神奇地变成了“乌鲁鲁的黑眼珠”,毫不躲避地与你对视,仿佛是面对一个婴孩,让你心生怜爱。
12月17日中午,小青的生命忽然定格了。那天早晨下了立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早晨的时候把竹子搬到窗前,给小青和窗外雪景拍了合影。小灰是在11月13日离开的,11月12日那天它的前爪已不能伸缩捕食,第二天便平静地离开。小灰见到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小青和小灰来家都排了卵,完成了它们传宗接代的任务。
2021.12.24

刘宏伟:
主任记者。全国邮政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电影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常务理事。2014-2017年任《辽海散文》编辑部副主任。写作30余年,发表文化评论、散文、小说、剧本及新闻等。小小说《干线》获光明日报一等奖(2011年)。电影剧本《香格里拉的铃声》入选辽宁省优秀剧本选辑(2014年)。著有国学随笔集《读书灯》。
本名:郭淑珍 昵称:珍馨
辽宁省朗诵协会会员,辽宁博雅诗词学会会,喜欢朗诵,爱好唱歌,愿用声音使文字得到更高的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