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伯象诗歌四首
文 / 翦伯象(广东)
试着喜欢黑色的飞翔
人类喜欢白,看不惯乌鸦
喜欢黑。人类自作聪明
自以为比乌鸦高贵,其实
人类不知道,乌鸦
从不嘲笑人类不会飞
若把乌鸦漂白了,那就是
雪,一只飞翔的雪
若把人漂黑后,不担心是
黑李逵,只怕是一副黑心肠
不然呢?谁来换上
乌鸦的黑外套试试
试着喜欢黑色的飞翔
以及纯黑的美丽
是谁封印了父亲
收割机封印了镰刀
春运封印了乡愁
二维码封印了纸币
在封印的流水线上,父亲
不明不白,也被谁封了印
士兵出身的父亲,就这样
被解除了武装
没有上级给他手谕
他也没接到
撤出阵地的电话
他将镰刀锈,仔细擦干净
挂在墙上
跟随他多年的镰刀,早已
不认识麦芒
他不知该把自己放到哪儿
放哪儿都不恰当
他不能封印自己,他没这法力
最懂父亲的不是我,是他的牛
一档起步,掉头卧倒,沐浴开饭
他们全用悠扬的吆喝交流
老牛听得一字不差
父亲没有鞭子,他舍不得
对牛扬鞭,甚至他根本没有
对人扬手的习惯
实现机械化后,老牛
不再耙田,不再受罪
然后被村民七手八脚杀掉
没有牛的牛郎,这应该是父亲
最后一次被封印
月亮熄了
月亮很不知趣地熄了
中秋只剩黑,一杯黑咖啡
是谁抓起星星往杯子里加糖
又用北斗搅了搅
星星在杯子里朝我使眼色
一会儿又把眼色
使向远处的你
我于是借光,向远处的你
询问,咖啡
还需要加糖吗
做一坨精铁
在新冠逗留的六月
我死于一个短篇小说
不小心,把肝写没了,把胆写裂了
成了一只德尔塔。这可
吓坏了你,也伤透了你
但我没有腐烂的自由
我必须割掉,比桃花还花的尾巴
以盲肠还盲的眼神
问天空要空,问沅江要清
我看见一株散漫的水稻
根已离开地面,离开爱情
两点三寸,两点四寸
我必须返回泥土,宅守
自己的三魂七魄
看我的胡须,非黑即白
再看你的眼睛,非白即黑
这是两道干净的闪电
这是两柄斩妖的长剑
我要做铁匠,做一坨精铁
我要打铁,打脸,打心
自己打自己,打成人形
我一把抱住你,如同
声母抱住韵母,啪嗒一声
合成一个肝胆与共的音节
作者简介:
翦伯象:笔名老茧,60后,原籍湖南常德,现籍广东江门。五邑大学文学院教授,江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粤港澳大湾区诗汇副主席。在星星诗刊、诗歌月刊、诗林、零度诗刊、当代文学家、中国诗人、齐鲁文学、中国流派诗刊、现代诗歌美学、中华辞赋、中国教育报、中国诗影响等报刊,发表诗歌、诗歌评论500多首(篇)。用诗歌走路,用诗心爱人,用诗道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