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刚过,数九寒天已经开始,气温越来越低,水只要放在外边,晚上就会结冰。但家住农村的那老两口心里,火气还有点旺,为了一点小事而争吵。吵时会象暴风骤雨,过后会象水中的虾戏鱼游,分不出家长理短,事非曲直,能决出的总是胜负各半。第二天起床后,老婆照旧还是洗衣做饭,心操不完。老汉还是急着扫地倒垃圾,又帮剝葱,又帮捣蒜。各自一笑,一天雲散,日子还得继续,二人还得牵手陪伴。
记得年轻刚结婚时,正遇那激情年代,都争着为三线建设作贡献,还未尝到蜜月是啥滋味,就你上水库,她上铁路,各奔了东西。那时还顾得争吵,一半个月见一回面,甜蜜的话语还没说上几句,干部就在巷道通知:八点准时上班,每人每班挖运土任务三方。天未明刚六点,就得起床吃饭,小跑往工地上赶。

后来又遇那艰苦年代,瓜菜代也无法将肚子填饱,两口子就是想争吵,也没那个精神。再说,男人还要下小煤窑,每天拼命要挣那两叁块钱。从地底往地面人工拉煤,那如下雨般的汗水,合着那浓重的煤尘,把全身都染如漆黑,只有那牙齿还有一点白。尤其上那一段能有五六十度的板子坡,需要手扳木桩脚蹬橛,一寸半尺往上爬,稍有不慎,就会滑到坡底,造成头破血流,筋伤骨折。妇女们都心痛自己的男人,上班时把那点稠饭,让给他们吃。
这位老婆曾经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在那最基层的村组担任干部十多年。也算是一言九鼎,一句话必须插到底的角色。人们服她,是因为她能始终一身作则,起带头模范作用。率领半边天们完成了许多艰巨的任务。那里活最苦,那里活最脏,那里最危险,她都冲在最前边,场里的脱粒机,铡草机的机头,她用一只手不停往内刨,用另一个肘关节往内入,总和干的最凶的男人各占一边。那扬场,搭秸子,晒粮扛口袋,那里都有她。割谷,割小麦,每人一次占三耧,最前边的队伍中必定有她。

离任后她心内有点空虚,那么好的领导才能没出使,想领导指挥老汉也不行。由于老汉开个诊室,黑白都忙着为病人服务,好长时间都顾不上回家。只好安心抚养儿孙,赡养老人,捎带再养个猪牛增添开心。
自从老汉七十岁那年把诊室搬回家,儿孙们都在外边上班,顾不上回家,这位身高马大,身体偏胖,一脸福气的老太太,对待自己那位个高偏瘦,人称老黄牛的老汉,使出了全部领导才干,让老汉服服贴贴,言听计从。其实高老汉心中有底,在老婆面前那都是自愿的,为了感恩老婆几十年辛苦操劳,帮自己孝敬双亲,养育儿孙,让这个原来的单枝独苗家庭,变得枝繁叶茂,四代同堂,子孝孙贤,幸福美满。他暗下决心,要让老婆子舒舒服服,过好老来的每一天,少生气,少生病,少受痛苦,少给后辈们添麻烦。

由于老婆腰部受过伤,腿脚没有那么灵便,他只要诊疗空闲,就在门口地里忙活。至于家里的扫地,倒垃圾等体力活,自己都抢着干。观察到老婆弯腰下蹲困难,赶紧给买了个坐便椅为她方便。至于年龄大人常用的药,测量血压的器械等,全都准备齐全一样不少。老婆看了心中高兴,以为自己那领导方法对路,有时还会把压力再给增大点。可人们都知道,物极必反,压力太大,反抗力就越强。比如那年刚搬回家,老汉在电视上看凤凰台等新闻已成习惯,请来广电局人来为自己安闭路。老婆子硬要让安小女退下来的那个接收锅,说每年可省去这24o元的花费,不顾老汉的颜面,硬将人家赶走,引起老两口争吵。老汉吵到:安接收锅的,那家能接收到我爱看的那些台和节目,每次给孩子们帮助,一给就是多少万,却没有自己想看电视这点钱。准备关停诊室不干啦,老婆一看这下损失可大了,领导老汉用的这些方法过头了,立即改变策略,转换方式,亲自打电话将人家请来,给老汉的诊室内安上了电视闭路,一切生活又步入了正轨。

这次老两口争吵,是因为家里新安水管出了故障。今年,国家连续颁发惠农政策,振兴乡村战略正在实施。市上各单位都在积极配合,韩城市自来水公司,免费为农民将自来水接送到家门囗。这项工程特别艰巨,要用切割机,把跨公路和以前的水泥巷切开,用破碎机将里面的混凝土砸碎,再用三轮车人工装卸拉走。紧跟着再用挖掘机,挖二尺多深,铺上高质量的水管,人工埋土,震实,再打新的混凝土。这家工队人做活特别认真负责而且细心。混凝土倒好,用震动棒震出浆,人工用泥页摸平,待稍干,再撒水打磨光滑,户户门口都安上了新式智能水表。巷道剩渣灰土都给清理完毕,连地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村民们很满足,很高兴,夸国家为人民办实事,夸干部工作认真负责,夸工队民工技术高超而细心,工程完成的好。
就在这一片叫好声中,偏偏高老汉家的水管出了大麻达,让老两口心情过度紧张,引起了争吵。多亏老汉开始小心,给卡上只充了6o元二十方水。按人家管水的叮咛,先把开关打开一半,家里各龙头放的都是稀泥水。赶紧把龙头关了,等待第二天下午水清了再放。谁能想到,就在这一天一夜之间,家内地下旧水管的接头,因水压太大而拔脱,在人不知不觉中,水全部灌到了家中房子的地下。待天黑时打开家中的所有龙头,连一滴水都没有,以为村上把总水管关了,可一打电话,邻家全部正常有水。

这时又以为新水表坏了放不出水,老两口担心出问题,商量先把门口总闸关了。老婆把闸扳成了顺的,老汉把闸扳成了橫的。老婆认为顺的是关,老汉认为橫的是关。两人争吵不休,来回搬了几次。最后老婆说:我整天做饭洗碗,龙头顺顺是关,横的是开。没办法就依了老婆,把总闸扳成了顺的。正当老汉坐下刚要喝口水时,细心的老婆怱然跑出来大喊:不好了水窖溢了,旧水表坑稀泥糊满了。老汉当时就认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水窖那个房里。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肯定家里地下那旧水管,因受不了那么大的水压而断了,那么多的水灌到了房子下面,弄不好房子快要塌了。老婆心一急慌了,把洗衣机和洗衣盆都摆到了院中,要连夜抽水洗衣服。还让老汉赶紧往院中再摆几个水桶。老汉把几个水桶都摆到了灶房里,老婆大吵:你把水桶都摆在房内,不让人走啦。老汉说:全都摆在边上,如果摆在院子内,明天会全冻成冰块。老婆想拿老汉出气找不出错,气得呼呼洗开了衣服。老汉说:你疯啦,这么大年龄晩上洗衣服想得病。

老婆正在气中,连理都不理。老汉蹲在旧水表坑边,照着手电整理下靣的几道水管,终于找出了原因,总管有个接头被大水压憋得拔脱了,20方水己经流完了,只能等待明天挖开处理。这么大烂子放谁身上能受得了,老汉感觉头昏脑胀,吃完丹参片和维脑露通睡下了。老婆洗完衣服肯定也是脑胀头昏,吃完通脉颗粒和肠溶阿司匹林片也睡下了,一夜都没话。第二天孙子回来了,接水管的族弟也来了,挖开并重新接好旧水窖里所有的水管接头,把卡往智能水表上一对,显示还剩3方缓充水,家里各龙头的水流正常。族弟告诉他嫂子:水表里剩3方水,水窖内能盛3方水,14方水全灌到了房基的地下。他还告诉他嫂:总闸开关横着是关,顺着是全开,和家内各龙头开关刚是一反。

中午吃饭时,老婆亲自端了一碗饭,送到了老汉手里,老夫老妻二人相对一笑,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照常陪伴,互相照顾,牵手度过这最值得珍惜的美好时光。

作者简介
高克勤,陕西韩城人,乡村医生,喜欢诗词创作,不顾年时己高,继续提笔推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