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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落尽真淳在 诗文华章别有天——序王锡义散文集《侍母记》
作者/周敬飞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1-12-22）
阳春三月，窗前灯下，仔细阅读着王锡义先生散文集 《侍母记》中的页页文稿，受益颇丰，感慨良多。
《侍母记》共收文 ３６篇，逾 １７万言。这是一部以散文的文体，抒发作者情怀的纪实文学作品。其最大的特点是，文不趋时，语不媚俗，内涵丰厚，意境高远，遇事联想丰富，于理辨析精当，在平实中见人性，在平实中见事理，在平实中见真情，在平实中见才学，令人展读受益，掩卷沉思。
思想是文章之魂，想得深，想得透，想得广，才能写出高人一等的文章。这些散文篇章，虽然均成文于作者退休赋闲后的最近一两年，实际上是作者在漫长人生道路上生活积累、文化积累、思想积累、情感积累的凝结与升华。浮华落尽真淳在，诗文华章别有天，好书不厌百回读。阅读这样的散文篇章，需淡泊身心，宁静思虑，方能领受其间蕴涵的深刻事理。
“人世间，万千情思，尤以怀乡念祖为重。”这部散文集中的 《侍母记》《侍母日记》《陪伴父亲最后的日子》 《在父亲坟前》 《未到坟前泪千行》 《老家的夜晚和早晨》等篇章均属此类。作者将 《侍母记》 一文，不仅置放于全书的首篇，并以此作为书名，足见其用心良苦。在这些篇章中，我们看不到有什么高高在上的释经讲道，也看不到有什么宏大场面的记述，有的只是作者侍奉父亲、母亲安度晚年点点滴滴、平平淡淡的细节实录。而正是这些细节，更能走入读者的内心世界，更能真实地记录作者在床前行孝的点点滴滴，也更生动地映现出了 “百善孝为先”的宏大命题，读后让人眼为之热，心为之动。有学者说， “百善孝为先”揭示了孝为爱之源头、忠之基石、和之酵母、仁之根本，实在是精当的论述。孝文化作为中华民族的重要文化基因和文化传统，是我们无法割舍的文化传统。对于一个从政者来说，孝与廉是相通的，孝以促廉，廉以尽孝，相互促进，相得益彰。这既是家国情怀的重要体现，也是立身之本、齐家之要、成事之基。作者深谙此理，他这样做了，也这样写了，这是值得我们敬重学习并宏扬光大的。
回望去岁，我们不会忘记，当举国上下喜迎 ２０２０年来临之际，一场新冠灾疫突袭华夏大地，一时神州失色，万众惊惶。作者没有回避这一严峻现实，他拿起手中的笔，以 《我关注的武汉疫情》 《疫情下的思考》 《泪奔的时刻》等篇章，真实而详尽地记述了在伟大的抗疫斗争中，全国人民上上下下团结一心，互相支援、互为后盾的宏大场面，彰显了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亲仁善邻、协和万邦”的治国理念和中国共产党经天纬地、一呼百应的中流砥柱核心作用，也显示了社会主义制度 “集中力量办大事，东西南北一家人”的巨大优势。 “万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人无精神则不立，国无精神则不强。在抗疫斗争中显现出的这种 “中国精神”，不仅为我们留下了伟大的抗疫精神和无比强大的中国力量，也给我们留下了生命中最深刻的感动，更进一步增强了我们相信党、相信人民和热爱祖国的信念。与此同时，作者也指出了一些值得反思的问题。
游记，是中国散文的重要传统，也是散文创作的一种重要形式。山水是地上之文章，文章是案头之山水。亲近山水，拥抱自然，历来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作者散文集中 《西安纪行》里的 《游古城墙》 《逛揽月公园》《中湖公园畅想录》 《拜谒杜公祠》，及 《绿茶小记》 《拜谒柳青墓》《游古观音禅寺》等篇章均属此类。他游西安古城墙，眼前浮现的是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 的古战场情景，生发了“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成名万骨枯”的悲悯情怀。他游杜公祠，想起了这位 “杜陵布衣”流寓杜陵期间，写下的反映百姓疾苦的众多诗篇。他拜谒柳青墓，心里想起了柳青在 《创业史》 中的那句警策世人的名言：“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他游 “中湖公园”的湖泊，联想到了宝鸡的 “钓鱼台”，想到了姜子牙垂钓十年、终酬平生壮志的故事。他游 “揽月府”，心里“想象着烟雨迷蒙的早春或者仲秋，立于廊下读书、远眺，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即使到餐馆小憩，他留意的也是在进门醒目处书写的南朝山人的茶词： “晴云轻让，西湖无浪，三两渔舟争相向。映湖光，逞绿妆，笙歌鼎沸，南湖荡风，诗酒漾茶龙井香”。读这些游记篇章使人明显地感到，作者从未徒然寄情山水，更多的是在寻访那些散落各地的历史文明踪迹，捕捉那些远逝的文化气息，在陶醉山水的绵绵情思中，窥探历史的依托，体悟内在意蕴的升华。这正是，山水对于平常人来说是他的形胜，对感悟者来说则是一种文化。应当说，作者已经悟得了游记写作的这种至境和妙诀。
随笔，篇幅短小，表现形式灵活自由，既可抒情，也可叙事，也可评论。作者充分运用这一文体的优长，写下了许许多多的随笔篇章。有的是抒发乡愁情怀，如 《回望老屋》 《我家的年味儿》 《但将苦难赴行舟》等。有的是记述同窗情谊，如 《雨中访友》《永安！永安！》 《勤正堪仰启后昆》《孤山摘杏散记》 《孤山摘杏补记》等。有的是读书笔记，如 《阅读随感》《满怀情愫读华章》 《读朋友文章小记》等。也有对民生的关注，如 《劳劳百姓总堪怜》等。真率的文章是最见人性情的。作者在随笔中的这些篇章，关心社会问题，描摹人生图景，展示心灵本相；有人间面目，有烟火气息，有世道人心，有真情实感，足以体现出作者的忧患之心、体国之意、贞廉之志。这是他爱国情怀的结晶，也是他为人处世的自律和自白书。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为不朽。” 《左传》 是史官左丘明为解释孔子的《春秋》所著，被奉为儒家十三经之一。“立德”就是树立德行的榜样，“立功”就是创建成功的事业， “立言”就是创立切实的言论。能否做到 “三立”，并不完全取决于职位的高低，平常人也可以做到，通俗地讲就是做人、做事、做学问。应当说，王锡义先生就是不懈追求这 “三不朽” 目标的践行者。他的情操，他的功业，他的著述，都将香留人间！
我与王锡义先生当是文友。在 2００７年与 ２０１２年，时任河津市政协主席的王锡义，曾先后两次邀请我回乡撰著 《人文河津》和 《河津地域文化通览》两书。我们一起顶烈日，冒酷暑，登龙门，上虎岗，入庙堂，探遗址，叩问河津历史源头，触摸河津精神脉络，追寻河津历史渊流，使两书得以顺利出版面世，受到社会的好评。 《人民代表报》 《山 西日报》《山西政协报》《临汾日报》《运城日报》等多家新闻媒体先后刊文进行评介。《人民日报》驻山西记者站原站长、高级记者王艾生称：“《人文河津》用新的视角、新的观点、新的结构来挖掘梳理、记录河津一个县域的历史文化，具有鲜明的地域色彩、民情风俗和时代气息，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性、知识性、文学性和图像性。” 《中国地域文化通览》副主编、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赵仁珪称：“《河津地域文化通览》继承了 《中国地域文化通览》的编著原则，坚持学术性、现实性、可读性的统一，既有纵向的观察，又有横向的论述，还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将河津地域文化归结为四大板块十三个篇章展开论述，思路明晰，立论深刻，体例完整，结构合理，不愧为论述某一县域文化的代表作。”我当时就对我们家乡这位父母官浓厚的文化情结和执着追求的精神心存敬意！在此后我们相知相助的淡水交谊中，我深深感知到他为官的胆识和魄力，为文的深切和纯真，为人的正直和平实。通常来说，退休对那些以做官为职业且又学无所长的人来说，可能是一种精神失落。但对于以做事为追求且术业有成的人来说，则是一个净化心灵的契机，王锡义先生正是后者。他在退休赋闲后，潇洒利索地抖落身心上的世俗浮尘，淡定自如地走进自己久违的书斋，读自己愿读之书，写自己愿写之文，在读书习文的道路上走出了一片新天地，实现了他人生历程的华丽转身，完成了他精神世界的又一次飞跃。他的 《侍母记》散文集结稿后送我阅读，并约请我写篇序言。我虽汗颜笔拙却难以言辞，遂以上述片言浅见敬献于 《侍母记》一书，权作我对该书学习思考的感言而已。
昨日书香犹在，勿负今日春光。弘扬祖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是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应尽的责任。我们要做的，就是要真实地把它留存在文字里，并给以贴切地诠释。尤其是在乡愁文化研究方面，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收获更多的成绩。乡愁是什么？大的方面讲是家国情怀，是文脉绵延，是精神原乡。小的方面讲，是父亲呼唤的声音，是母亲不舍的眼神，是村巷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们都应当把它坚守下来，传承下去。留住了乡愁的印记，也就留住了传统文化的生命。
好风正当时，聚力启新程。９０多年前，梁启超先生留给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生 “无负今日”的四个大字告诉我们，“无负今日”才能无负历史。祝愿王锡义先生百尺竿头再上层楼，扎根脚下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散文佳作！
是为序。
２０２１年 ３月 ２５日于龙城
作者简介
周敬飞，山西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 《中国地域文化通览·山西卷》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