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种罢麦,冷空气活动一天比一天频繁。
看看二十四节气的立冬临近,已到红薯收获储藏季节,这在农耕史上是一个收获大季。
人们早早起床做饭,吃罢饭扛起钁头,拿上镰刀,拉上架子车来到地里。
今年这场霜冻来的早,在霜降三天前它就提前登场;那天夜里,月明星稀,只是干冷的很,有经验的老农就说:明早是一场大霜啊!
这不,满地的红薯秧在那一夜间全焉了,有句农谚说:霜是打低不打高,可眼前景象是;往日生机勃勃的红薯秧已全都枯干呈黑色,上面还蒙上一层薄薄的白色霜冻,在初升太阳金光折射下,越发显得潇瑟。可见这场霜的威力之大。
倒也好,它给杀红薯秧帮了不小忙。
杀红薯秧的人一人站一埂,倒退着用镰刀从每棵红薯根部下镰把薯秧和土里的块根分离,把分离的秧用镰兜起,滚向埂边沟里。
经过杀过秧后的田埂上裸露出一堆堆馒头状红薯埯,刨红薯的人每人把一埂,高举钁头照准薯埯边筑下,顺手推下钁把,一埯红薯就完整刨出,刨薯人掂住根茎把它放在一边。
捡薯人跟在刨薯人后,把刨出的红薯择去根茎,抠去泥土,堆成堆,再装进篮子,倒在拉薯人的车上,拉薯人把它拉回家,分给各家各户。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轻手轻脚中完成,尽量避免把薯皮擦破。因为红薯需要窖藏,擦伤的地方容易感染细菌。
那时,家家都在院子里挖一个红薯窖,窖深3.5米,在底部掏个窑,窑的大小据自家红薯容量而定。
农人在收获季节是特别辛苦特别忙的,白天在地里紧紧张张干一整天,晚上还得挑灯捡红薯,把堆在院子里的大堆红薯小心翼翼的一圪塔一圪塔过一遍,有伤擦的放一边,没伤擦的放一边,捡好后,好红薯系下窖中储藏,伤擦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切片晒干储存,另种深加工~~洗粉,制作粉条。
有一句话叫实踐出真知,随着红薯的增多,一种简易擦片器也就应运而生。它是在一块一米长,15公分宽,3公分厚的木板三分之一处安上一个锋利的刀片,这种擦片器把它固定在板凳一端,使用时,坐在板凳上,拿起红薯放在刀片就擦,用起来既方便,效率又高,无论大小红薯都不在话下。
那时节没有水泥房,晒红薯片都是在自家瓦房上,一个人站在瓦房边上手拿一根有钩的绳子,另一个人在下边往篮子里装红薯片,装满一篮挂在绳钩上,房上人全神贯注一把一把往上拉,拉上去小心翼翼的摊在瓦块上。
这是三四十年前的经历,至今想起那杂技般站在三四米高的瓦房边上往上拉红薯片的情景,还不免心惊肉跳!瓦房陡,瓦棱艮脚,红薯片滑溜,随时都会发生不敢想象的事情。人啊!真是不逼不上梁山啊!
仅有的几间瓦房晒满后,其余的拉到村边麦田,一片片摆在田埂上。
晒干一批红薯片少说得半月左右,在这时间段,如运气好,多遇上几个大晴天,晒干的薯片白呱呱,味道甘甜,反之,如遭老天下雨,如下一天就晴,晒干的片虽不算好片但还可以,尤其是晒到那半干不湿时,遇到老天连阴,那真算倒了大霉,收起吧它也会发霉,只好听天由命。
最终,晒干的薯片表面布满绿斑,内里呈褐色,味道微苦。在那细粮欠缺的年月,喂猪,舍不得,扔掉,更可惜!只好变着法把它吃掉。说也奇怪,吃那么多含毒的薯片,也沒听说有谁因之不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