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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霞,网名牧歌,河北省石家市退休教师,曾获省级优秀教师荣誉,爱好文学并有多篇作品发表。

我和闺蜜的中学时光
牧歌
上
上世纪70年代初,我上初中了。学校距离我家约两站地,和住我隔壁胡同口的小个子美女菊分到了一个班级。有个做伴的女生我非常高兴,从入学报到起,开始了我俩漫长的初中高中生涯。
这个闺蜜同学姓仇,名香菊。据说他父亲给他取名字时好费了一番脑筋。仇字在名字里念球,但很容易被别人念成臭,后面的名字再好听,比如 牡丹,玫瑰,珍珠,翡翠,不管多好看多贵气,只要和仇姓一起念也都像是臭的。所以中间字用了香字,起到反驳的作用。这个名字也被学校老师和同学认为是最容易记起来的名字。她个子虽小还长我一岁,精致的五官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清纯和灵气。我俩在一起我像姐姐,她像妹妹,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谁都愿意多看她两眼。美中不足是肤色稍有点黑,在班上有黑牡丹的美称。
从入学的第一天起,直到高中毕业,没有特殊情况,每天上学下学不是我找她,就是她找我一起去上学。既使斗了气,闹了别扭顶多就是不说话,还是做伴一块走,从来也没有分开过。
菊同学家境相对优渥,父母有稳定工作还有外婆在家做饭,我很羡慕她。菊两岁时是被父母抱养来的,腿有残疾的弟弟也是抱养来的长得也很漂亮,非常可爱还在上小学。每天下午放学,为了逃避帮厨先不回家,到我家玩一会儿写完作业,估摸家里快吃饭的时候才回去,因为家里有外婆做饭,根本也不需要她做。
我家没有她家条件好,只有野外工作的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还分别在两地生活。母亲常年病休基本没有工资,只要能自己做的食品衣物,绝不花钱买,家务活也都是我什么都干。放学了就在院子里支上大方地桌,各自拎个小马扎,还有邻居小伙伴们团坐在一起写作业。快到做饭时,我做饭他就陪着我一边说话一边帮我做饭,这段时间她跟我学会了很多厨艺。擀面条,蒸馒头,包饺子这些活基本上都是在我家,帮我一起做饭吋学会的。
她家里每周给他五角零花钱,母亲也给我五角零花钱,她的零花钱多一部分都买了零食,我的零花钱除了学习用品外,几乎全都为家里买了蔬菜,而且只买便宜的论堆卖的菜。
那时全民食品还是配比制,粮油米面由国家统一供应。粮店里供应什么,我们衣服兜里就有什么零食,供应黄豆了就有炒黄豆,供应蚕豆,几乎每个同学口袋里都有炒蚕豆,在上课的时候都能听到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地下也能看到有丢在脚下的蚕豆皮。还有爆玉米花,高粱米花都是我们的零食,吃了好多年的高粱米饭, 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扎胃 。因为细粮少油更少,吃的食物不抗饿,每个正在长个长身体的同学在第三节课以后,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家里还是会让我们带一点干粮上学,大多会是带个馒头去上学,饿的时候吃起来哎呀,觉得比现在的奶油面包都香。
当时我家里还有一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哥哥,一顿能吃三四个馒头,或六七个包子,家里粮食都不够吃,还常常靠老家接济。经常做混合面的馒头,凉了会很硬,我也不天天带,菊经常把他带的白馒头分给我一半,放学的路上,我俩吃着馒头边走边说,嘻嘻哈哈人没到笑声先到。
初中本该是打基础非常紧张的阶段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停了历史地理,增加了社会实践课,学工学农劳动。正课基本上也是玩着上,丝毫没有学习压力。几乎不留家庭作业,看小说成了我业余时间的主要爱好。教材里面编入了大量的样板戏片段对话和唱词,我仗着在胡同里和伙伴们一起讲故事,背小说情节的功夫,很快就进入样板戏角色。拿出我给伙伴们讲当时炙手可热的手抄本《一双绣花鞋》的功底,串讲样板戏课文,扮演不同角色对话,同学们听的都很入神,受到老师的认可和好评。我是班上语文课代表还负责班里的黑板报。我的作文初中到高中全部是优,常常被学校专栏刊登和校内小喇叭广播。后来语文课或自习课老师安排阅读样板戏片段,但凡是样板戏女一号阅读者肯定是我,没有女主角的片段,正面人物男一号的阅读也非我莫属。快毕业时有同学提议让大家猜谁以后谁是干什么的?全班女生只说了我一个是当老师的。果然最后全班只我一人在教师岗位工作,佩服他们当年火眼金睛的洞察力 。 我也想让菊有点特长,很正式的跟他说往自己擅长的科目靠,梳理课文要点,你这儿还没说完,人家那早就洪湖水浪打浪唱起来了,精力根本集中不到课本上来。嗨,沒办法有劲儿使不上。

中
初二时学校里正式有了学工学农实践课,短则一周,长则两周到一个月。号召青年学生到工厂去,到农村去,到田间地头和工人农民打成一片。工人宣传队进驻学校,开展学生野营拉练活动,实行半军事化管理。连年级,班都按部队编制称为几连几排。当年这些活动让我们确实学到了许多本领成熟了许多。但是学校的农场很远都在郊外,交通成了问题,大部分的同学都是步行,差不多走两个小时能到达目的地。少数家里条件好的买了自行车代步。菊家长就给他买了一辆墨绿色女士坤车,本来上学一起走的,现在人家买了新车子,尽管我俩不错,我也不好意思老坐人家的自行车,看得出如她也很爱惜这辆车子。
清早我不告诉她,提前一个小时先出门,步行去约十五公里外的农场。那是一片乱葬岗开垦出的麦田,我们的任务是捡麦穗。但她在路上追上了我,就会坚持骑车带上我一块去农场参加劳动,收工再送我回家。一星期天天如此,让我非常感激铭记于心。
学校里要组织野营拉练活动了。菊家里舍不得她吃苦,我的腿有关节炎,也是放不下妈妈在家里没人照顾,都没参加这场往返80公里,为期一周的农村野营拉练活动。被分配到离家距离比较近的西山果园农场,距离市区约十五公里,任务是修剪苹果树枝。
苹果园建在半山坡上,菊骑车带着我走走停停,艰难的骑了上去。临放寒假的季节已经很冷了,累的菊满头大汗,刘海粘在额头上满脸通红也没有怨言,望着像我小妹一样弱小身躯的她我很心疼,可我不会骑车也帮不上忙。中午和果园的老师一起吃饭,我们自带干粮,早上去晚上回家。两位尚未被平反的老师也在那里劳动,破例给我们做了红米饭,南瓜汤招待我们,汤里仅有的佐料是盐和醋,出锅时老师还切了几瓣大蒜放进去。初冬的半山坡上已经寒风刺骨了,能喝上滚烫的一碗热汤暖身又暖心,清汤寡水的煮南瓜也觉得回味无穷,堪比一顿火锅大餐。
我俩在山上捡到很多怪石,拿到屋子里摆开欣赏。吃饭时其中一位老师逐一为我们介绍这些材质的历史和品质,淘淘不绝的讲起来,原来我俩淘来的是既没有观赏价值,有没有保存价值的劣品,大家一起开怀大笑。带我们的数学老师用目光制止了他。原来他是学校的历史老师,文采飞扬,不知说错了哪句话被打成了反革命,在这里劳动改造。这间简陋的土屋是他工作和居住的地方,荒凉的山坡上,除了落叶和光秃秃的果树枝什么也没有,不知他这里住了多久。我们的到来带给他短暂的精神放松。我们的学校既不是省市重点也没有特色,但在文革时期却出了一些名人,当时河北省四大右派之一,平反后担任河北省文联主席的常乃莹就在这个学校高中部担任语文老师。不乏一些名校知名教授,非常时期大材小用委屈在这里任教。我们的语文老师把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里的一个朔字就能讲一节课。为什么不用暴风吹,北风吹,寒风吹,而用朔风吹?层层剥茧让我们终生都记忆犹新。眼前这位不过四十多却岁早生华发的历史老师,想象他站在讲台上给我们上历史课会是怎样的风采?
收工了,骑车下山别提有多惊险了,没经验又没力气的菊几乎刹不住车,我紧紧搂着她的小蛮腰,任凭自行车一路飞奔从山顶飞到山下。我俩大喊着,让开!让开!比哭还难受的笑着狂奔下山。幸亏那天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想起来后怕。
菊很机灵,能说会道,人群里面只要有她在,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心灵手巧,手工活非常棒,三天便能织出一件毛衣,干净又爱打扮。妈妈在针织服装厂工作,有点便利条件。菊一天换一身衣服上学,夏天时半天一换,喷上花露水香香的,班上女同学谁也比不了她。就是学习不特别走心,我尽可能的帮她一些。她个小坐第一桌,遇到考试,我尽量早点出来悄悄的给她带个小纸抄,从没人知道非常默契。
每天上学的路上,必须经过一个文具店,店长是一个爱说爱笑的退伍军人小伙子姓曹,每次买东西他都很热情的为我们服务,慢慢熟络起来。每天买不买东西都要到店里去转一下,和那个曹店长聊一会儿,或许是异性相吸,总之感觉很好。
不久,店里分来了一个女营业员,高出他半头,长的沒多漂亮也还好,气质不错,嘴巴稍微有点大。她每天上班都很严肃的样子,我们去买东西,即使她主动过来为我们服务,我们也不买她的帐,偏要去找那个曹店长买,这让新来的女营业员慢慢对我们产生了妒忌心,一见我们来就板起脸把嘴一撅,看也不看我俩。菊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她猪大嘴。后来发现他俩谈恋爱了,一次放学值日回来晚些,刚巧碰到他们下班。她居然当着我俩的面搂住那个曹店长的腰,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仰起脸看向我们,好像在向我俩示威,让我们心里很不爽。后来我俩还当着这个曹店长的面数落过人家,回想起来真够逗,两个黄毛丫头傻死了。
一天上 学时,菊给我一张电影票,说是我们家附近的新世界大剧院有杂技表演,这在当时是非常时尚的,像现在看大片一样。吃完饭我俩稍微打扮了一下,高高兴兴的就去了。是山西一个城市杂技团来石展演,剧院门口贴着醒目的宣传海报,演的还不错挺精彩。散场时,一个还没有卸妆的演员小伙跟了上来,追着跟菊以征询意见为由搭讪,并且给了她两张第二天的杂技演出票,让我们俩一起还来观看。我俩一阵兴奋还有这等好事,那必须约好了再来。
我仔细看这小伙子很帅,有点像电影演员李晨,觉得他俩郎才女貌还挺般配。在第二次看完杂技她俩说话时,我悄悄的走开给她俩一点机会,不在他俩面前当灯泡,这样让我蹭了好几场免费杂技看。菊说她很喜欢他,和他目光相遇时心就会狂跳,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他,但也很矛盾,一个在山西一个在河北,将来怎么办?是我去找他定居还是咱有能力安排他的工作?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待。很快他们剧团也返回了山西,走时还给她留下了联系方式,不过短短三四天时间这个帅哥让我的美女闺蜜寝食难安。最终我俩一致认为,离得太远真不合适,冷处理吧,菊没有再联系他。这年菊,16岁这也算是闺密懵懂的初恋吧。

下
高中阶段更换了新班主任,是从广东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儒雅帅气的化学陈老师。他皮肤白净,讲一口正宗广东普通话,不太浓密的头发,每天梳理的整整齐齐,很绅士,由里到外透着洁净,是典型的南方小伙。他和蔼可亲,宽严有度,对我们每位同学都非常好,全班同学都很喜欢他。尤其是我们班女生,上他的课格外提神。全班的化学成绩一下子提上来了,一直到现在化合元素表,化合价歌依然能倒背如流,班主任陈老师俨然是我们班女生心照不宣的大众情人。都在暗暗猜测什么样的女神能配得上他?如若搁到现在,保不齐会被哪个漂亮女生追上,演绎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来。后来当我们听到他娶了是学校女教师里长的最丑的语文老师之后,哭死的心都有了。
我俩悄悄说的最多的话是猜猜咱俩以后花落谁家?然后双手合十许上一个愿,天灵灵地灵灵老天保佑我……
当时或许是后文革时期政治因素,学校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还比较封建,男女生一桌,有的同学在桌子中间画上一条线,井水不犯河水。课间如果女生在教室休息,男生都跑出去,剩下的都是娘子军。反之,女生都出去,教室里一群光头强。上课铃一响尴尬了,站在门口的往后推,后面同学往前推,谁都不敢第一个进教室,一阵哄喊后,蜂拥而进。在学校几乎没有听到哪个班有打架斗殴,早恋现象。学生的绯闻很少,像闺密这样的大美女放到现在,估计早就名花有主了。
高中毕业了,菊因为弟弟残疾而免于下乡,留城有了正式工作。爱情和事业顺风顺水,后来在老公的庇护下调往同一个单位,成为这个大企业维修班里唯一的一名女维修技师,在清一色男人圈里是多么骄傲又多么亮眼的风景。而我,虽未下乡但也仅仅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待业青年。因我心境的失落而主动疏远了我最亲近的几位闺蜜同学好友。只有菊一如既往地和我保持联系,不间断地来家坐坐。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内心封闭起来,走上我人生最艰难的一段奋斗之路。
再次和闺密倾心畅谈欢聚一堂时,她巳是高我们三届的学长,当年学的校风云人物,学校小分队队长,时任一家国企设备科科长的准新娘了。这年她二十三岁,是我们班第一个出嫁的女同学,她们的牵手成为至今羡煞同学们的帅哥靓妹好姻缘。
斗转星移,岁岁年年,时光从不负真情。我们从青年时代携手并肩一路走来,双方家庭的粗茶淡饭,美酒佳肴,婚丧嫁娶均末缺席。如今我们开始步入老年,我俩依然是好闺密,是可以在半夜三点互发微信的同窗好友,是隔一段时间聚一聚,在一张大床上睡一晚,唠一宿的知心姐妹。难忘同学情,闺密情。
让我们举杯共饮,同声歌唱友谊万岁,祝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张忠阳
忠阳推荐牧歌好文一篇
这个人物菊刻画的生动 上 中 下 始终围着菊写,笔者侃侃而谈 ,读者可细致入微体会同窗闺密之情,故事感人文字朴实无华。
读后如见其人,笔者和菊真是一对好姐妹。
忠阳特向君总社推荐,这是值得一读的好文章。
↑顾瑞琳
评牧歌老师《我和闺蜜的中学时光》
黑龙江 顾瑞琳
作者用细腻的笔峰,写下一段青葱岁月!美好的回忆,真情的闺蜜是人生的无价之宝!
读文字,如身临其境,感人至深。迎面扑来的是,那个动荡年代点点滴滴!还有纯朴的乡土人情!品后,意犹未尽!给老师佳作点赞!

真正的朋友
文/尹玉峰(北京)
用时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伺候,那不是真正的朋友。岁月,留不住虚幻的拥有;时光,带不走真正的朋友。天空雄鹰展翅,大地人杰昂首!山川载得起风火雷电,湖海容得下冷暖春秋。
光明磊落的友谊帷幕起,撒下玫瑰雨,不入俗流。绿叶对红花缱缱绻绻,日月在天空轮流职守;心喜桃园结义花开一般自然,又若晨露接纳朝阳一样悦眸!
朋友啊朋友,无需想起;只是因为从没有忘记,一直在心灵一隅守候。朋友啊朋友,许多年后,回头一望,你还在,便是理由。
后记作者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制作发布:尹玉峰。中民文化产业集团副总经理、慈善中国书画院、中国书画艺术研究院两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