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住 乡 愁

作者 王昌宁       诵读 鲁蜀   

 长江边上，月光之夜，凭栏远望，听着手机中正频繁的传播歌曲《天边》，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其实，《天边》是一首歌颂爱情的歌曲，然而，她那优美、深沉的旋律却更能勾起我许多的乡愁。也许歌曲作者本身源于广袤的草原故乡；缘于博大深厚的爱；怀有久远的深爱和乡愁，是那样的动听，且让人思绪万千······

我的家乡在四川雅安，曾为西康省会所在地，国宝熊猫生长的地方，气候宜人，有 “三雅”著称，是一座美丽的山水之城。我19岁离家，在外漂泊几十年，最后在他乡重庆江津定居。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免思乡，往事总是不断地在脑海萦绕，乡愁越来越浓。

雅雨。读书时听语文老师讲过，传说女娲补天时，因劳累过度，未能把雅安镜内的天补住，即为“天府之漏”的地方，雅安也称雨城。著名诗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说的就是雅安夜雨的状况，给人以“雅”的感受，也由此被称为“雅雨”。雅安的雨水之多，特别是到了夏天，白天晴日，晚上下雨的时候比较多，十分适宜农作物的生长。四川农业大学置于此处，颇为恰当，以利实地研究气象与农业。据传：古代，雅安曾出现过“九世同堂”的长寿家族，究其原因是淋了“雅雨”会长寿。按此说法，我们在雅雨的沐浴下从小长大，都会长命百岁吗？想必是人们美好的祈盼和愿望吧！不过，但愿如此。雅安的雨水多，名不虚传，而且雨水说来就来，特别是立春之后，一直到秋末。过去，物资匮乏，家里雨具不多，条件好的家庭有雨伞，绝大多数的家庭防雨用的都是草帽和斗蓬。在大风大雨中，草帽和斗蓬根本不管用。我们常常在去学校和放学回家的路上被淋成“落汤鸡”。冬天的雨有时一下就是10天半月，夏天的雅雨特别大，用倾“缸”大雨形容都不夸张。大雨之后，青衣江等河里都要涨洪水，沿河边一线能看到很多架网搬鱼和撒网捞鱼的。我和发小们有时也跑到河边钓鱼或用撮箕撮鱼。那时，生态环境好，也能捞到鱼。今年捞了，明年又有了，繁殖很快。记得有一年，天气晴朗，华兴街新桥上吸引了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往桥下看，我也好奇的跟着往下看，哎呀！真让人吃惊，河里，清澈的水下面，密密麻麻地全是鱼，大小2、3两的个（儿），大家也就看看而已，没人去惊扰它们，据说是鱼在产卵。几十年了，那情景时常在我脑海浮现。那时雨后涨洪水，到河边观看搬鱼和撒鱼，自己钓鱼和撮鱼是我们儿时玩耍的项目和乐趣之一。有时几个小伙伴，把弄来的鱼轮流带回家炸面鱼吃，也算是改善一次生活。

说起倾“缸”大雨，我还记起一场暴雨让川农学生转危为安的事件来。那时“文革”正如火如凃，“红成派”即四川农学院的学生与“工造派”即雅安各厂矿单位的工人，经常在雅安人民路口、广场、朝阳街、华兴街等地段，相互辩论。所谓文攻武卫，后来发展到肉搏战，钢钎战的地步，致使人员伤亡事件连续发生。记得正值夏季8月，一天，双方对仗，“红成派”不敌“工造派”，节节败退，从朝阳街一直退到四川农学院大门口。最后，“红成派”寡不敌众，纷纷瓦解逃散，10多个头目逃到一座7层高的教学楼上面，居高临下，负隅顽抗。“工造派”受阻于楼梯口，只得将整个大楼团团围住并叫嚣：把他们困死在楼上！结果当天晚上下了一夜的暴雨，雅安红卫兵司令王兴民带着10多个头目，趁夜和暴雨顺着大楼侧面下水道的管道下滑至楼底成功逃离。我的住家就在四川农学院门口附近，亲历了事态的过程。后来，听大人们喝茶摆龙阵时说：雅雨救了这些学生娃娃喔！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我对此事仍记忆犹新。

雅鱼。“鱼知丙穴尤为美”，这是诗圣杜甫对雅鱼的赞美。传说雅鱼是女娲补天时，从身上遗落的宝剑入水所化，所以，雅鱼天堂骨形似宝剑。雅鱼生长，对水温、水质、含氧量等要求较高，以致雅鱼数量不多。其主要生长在周公河、青衣江中。经过多年的探索与实验，现在，四川农业大学已在雅安研究成功，雅鱼已可进行人工饲养。所以，家乡现在大街小巷卖雅鱼的餐馆颇多，家家馆子老板都会说自己的雅鱼是天然生态的。我体会：不论是生态还是人工的雅鱼，制作出来的鲜味没有多大的区别，故，老板都拍着胸脯如是说。

沙锅鱼，以其汤鲜、鱼嫩、味美而成为雅安的一道名菜，许多名人贤达都曾慕名而至。九十年代末，时任总书记江泽民视察西南，亲临雅安，品味雅鱼，十分赞赏。不仅如此，总书记还十分亲睐雅安另一特色小吃——哒哒面。他体察民风，吃雅安蘭师傅哒哒面津津有味，赞不绝口。视察雅安结束返回成都之后，总书记对雅安的哒哒面还念念不忘。

除雅鱼外，雅安的吃文化比较丰厚，过去，朝阳街“一口钟”的面食；高级百货公司对面糖果烟酒公司内二楼的果子汤；新桥头“越香村”的羊肉；朝阳街零酒店的烧腊和油淋鸭子；中大街哒哒面馆的哒哒面；大北街回民食堂的牛肉系列；河北街交通旅社的炒菜；人民路街口“雅鱼食堂”的雅鱼等，都是很有名气的。孩提时，我们无比向往这些地方，记得1962年8月我因上小学报名考试表现较好，被妈妈奖励，光顾“一口钟”吃过一碗面。刚解放时，我父亲一些同事给雅安政要开车，司机们常在一起喝茶聊天，彼此都知晓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长大后，有时听父亲讲，邓小平主政西南时，曾在雅安人民路至朝阳街口旁的《雅鱼食堂》国营餐馆用过餐，而且不止一次，爸爸的司机同事曾讲，小平对雅鱼和当时雅安特色食品的制作也很感兴趣。其实，当时《雅鱼食堂》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馆子，只是其位于城中心，距雅安县委几十米的距离，也许就是当时政府的一个接待点，所以，小平才在那里就餐。不知是什么时候，《雅鱼食堂》消失了。然而，我时常还能回忆起它旧时的模样。儿时，计划经济年间，我们每天上学放学回家都要从餐馆门前过上过下，特别是有时从馆内窜出一股味道，诱我不浅，酒肉漂香，垂延欲滴。尽管如此，我却一次也没光顾过。那个时候，我们能在其旁边买个鸭脚板啃啃或在广场口买支雪山冰糕吃就很不错了。不过，由于我父亲是汽车司机，我们还是享受了很多口福。平时，父亲经常带雅鱼回家，说是要让我们这些娃儿多吃鱼，长大之后会聪明。每年春节的年夜饭，必有一条妈妈做的红烧雅鱼，端上桌后，妈妈会重复地说：年年有鱼，长大后我才懂得其寓意是：年年有“余”。记得父亲开车在外，经常买些便宜的鱼肉等农副产品回家，同时也分一些给左邻右舍。如汉源的花椒、苹果、梨子；荣经的笋子、樱桃、煤炭、沙锅；芦山苗溪农场的青茶；以及夹江豆腐乳、新津的新鲜蔬菜等。父母常对我们讲：谁曾帮助过我们，一定要懂得记情、感恩。父母的良好品质打那时就在我们幼小的心田播下了种子。

雅女。在四川谈到美女，人们会说“一雅二邛三成都”，也就是说四川雅安、邛崃、成都这三个地方出美女。雅安有女娲下凡的传说；邛崃有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凤求凰》的千古流传；成都有天府之国美女如云之说。当然仅仅是传说而已，每个地方都有美女。从我们记事起，常听人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才出美女，闻名天下。不过，现在“美女”已成为女士称谓的代名词了。其实，说雅安出美女，我想是因为雅安地处川藏陆路进出的咽喉，藏汗两族居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雅女融合了藏汗民族特征。同时，因为雅雨的滋润，雅鱼的营养，所以雅安的女子一个个如出浴的莲花，或带露的玫瑰，不仅秀丽清纯，而且温雅善良。再有过去雅安是西康省会城市，达官贵人集聚，雅安女子中学很有名气。据记载：泸沽湖摩梭族末代女王肖淑明当年是雅安中学的校花，她不仅美丽漂亮，而且聪明能干。还在雅安明德女子中学就读的肖淑明即被泸沽湖左所土司喇宝臣选中，经当时西康省省长刘文辉作媒，远嫁泸沽湖土司衙门当了16岁的“掌印夫人”。作为“和亲大使”在女儿国50余年的时间里，曾掌权印，管内务、平叛乱，历经荣华富贵和艰难坎坷，一生传奇，被称为当代“王昭君”，为泸沽湖畔原始母系氏族社会的发展和民族团结作出了不平凡的贡献。雅安中学照片资料显示，民国时期雅安女中的毕业照上的雅女面容姣好，亭亭玉立，可见雅安真是自古出美女。

雅安出美女还有一个原因，我个人认为是，1950年雅安解放后，一大批南下军人在此定居，这批军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北方人，他们打天下，走南闯北，全国解放，雅安解放，最后在雅安建立家庭或带着家庭来到雅安，投入到社会主义的建设之中。据查，这些南下军人家庭的组合，绝大多数父亲是北方人，母亲是南方人、雅安人，也就是说父母的血缘关系较远，按生物学家达尔文的理论，这些远亲结合的后代必然是“优良品种”。据说刚解放时，雅安大小单位的领导绝大多数都是南下军人，南下军人每个家庭都有很多子女，我的同学和我所认识的南下军人家庭中的后代，他（她）们都很优秀。特别是那些姐姐和妹妹，她们有貌有才，可谓雅女中的代表，更是姣姣者。也有人讲：雅女是川西南地区青衣江流域的美女总称，属中国大陆地域性美女，是地缘文化的最高表现者、承载者和传播者。总之，自古以来，雅女即美女。

乡愁，是雅雨、雅鱼、雅女；是对父母的怀念；是对家乡的思念；是对青少年时光的美好回忆。此时此刻，我漫步在长江边上，站立在黄葛树下，遥望老长江大桥，彩灯闪烁，江对岸灯光四射，江水缓缓流淌，此情此景与家乡青衣江畔的夜景多么相似······

 作者简介：

王昌宁，男，四川雅安人。下过乡，当过兵，打过仗。爱好广泛，八十年代开始写作，曾在军内外报刊发表稿件并获奖。现为重庆江津市作家协会会员、通俗研究会会员。

鲁蜀，男，山东临沭人。当兵二十余年转业金融系统，后“混入”影视圈，在银屏上塑造了一些不同类型的角色，现为重庆市电影家协会会员、重庆市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