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淮汽革委会副主任凌敬和
的一次“巧遇”
胥全迎
说起凌敬和,外单位的人一般不知道,而六七十年代的淮汽公司的人都知晓。尤其是1968年4月份成立淮阴汽车运输公司革命委员会时,他担任了副主任后,其名声更响了。
凌敬和,1964年前后我就认识他。因为都住在淮汽交通路东宿舍,当时,他是62汽车队的书记。我当时是不到十岁的淮汽子弟,他当然不会在意我。
我记得凌敬和的岳父,我们这些小孩都喊王大爷,好像是南通地区的人。王家好像有二个女儿,我们都喊大姐。王大爷一家人待人都很和气。
凌敬和,那时我估计头三十岁,精干、高挑、削瘦、和蔼,说话慢声细语,一副知识分子模样。
那时候,我们住的64汽车队的宿舍,在大院的西边。62车队的宿舍在东边。都是一个大院,都是一样的房子。
那时候就听到64车队的叔叔大爷们议论凌敬和,说他能干。
记得这样一件事:当时我们大院宿舍的路,是土路,一到雨雪天,道路泥泞。公司可能拨点款,加上车队自筹,提升道路。62队铺的是水泥路,而64车队铺的是砖头路,效果当然不一样。64队的职工与家属就说:人家62队的凌书记有本事、有能力、会办事。这些话听到我耳,我也用钦佩的眼光注视着这位凌书记。
说到这儿,有人会说,淮汽公司那么多领导和中层干部,你怎么想起写他呢?
WG期间,淮汽造反两派对公司领导的批斗,并没有引起多大纷争,反而因为凌敬和这位中层干部,淮汽造反两派展开了激烈斗争,将淮汽公司搅得个波涛汹涌。
淮汽有两个造反组织: “汽车造反兵团”(简称兵团)与“八一红色造反军”(简称八一),反正都是“反”字当头的造反组织。
因为我是小学生,对淮汽公司当时为什么围绕凌敬和展开斗争?基本上不知缘由。但是我目击了造反两派围绕凌敬和展开的三次激烈又戏剧性的“斗法”。
1967年的一天,我在淮海东路淮汽公司门前,看到一张公告:列举凌敬和什么什么错误,决定予以开除凌敬和党籍处分。落款是“淮阴专区行政公署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联络站”。
过了几天,同样的位置,又贴出了新的公告:列举凌敬和什么什么事迹,没有什么什么错误,决定撤销日前开除其党籍的处分,恢复凌敬和党籍。落款:淮阴专区行政公署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联络站”。
呵呵,又过了几天,同样的位置又出现该联络站开除凌敬和党籍的公告…
再过几天,同样的位置,又出现该联络站恢复凌敬和党籍的公告…
如此往复,又来了一个来回。我亲眼目睹了这三个回合。
后来,有人说:开除党籍,需支部讨论,公司党委批准下文才有效。这个“行署联络站”,无此职权。
至此,围绕凌敬和的斗争,暂告一段落,双方罢兵休战!但是,双方的矛盾又加深了。
1968年4月,淮汽公司作为清江市武斗重灾区,在6453部队的主持下,实现大联合并成立了淮汽公司革命委员会,主任为军代表,凌敬和担任了副主任。还有其他副主任我记不住了。
1972年,淮汽公司仍然弥漫着派性斗争的“硝烟”,阴风阵阵、暗流涌动,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
有一天,我在交通路淮汽公司职工浴室院内,发现一张大字报,题目是表扬XXX挺身而出阻止一无票洗澡者的行为。我有观察此类事物的习惯,细看,竟是与我家相关的大字报。原来点出我父亲的名字,说就胥家的大小孩洗澡没买票,这位“英雄人物”出面制止。
那个年头,淮汽公司浴室经常有职工子弟免票洗澡,有时管得严,有时管得松。作为淮汽子弟,有谁每回都买票的?屁大的事,写大字报者公开表扬,目的是表扬谁吗?一目了然,要达到攻击我父亲的目的。
我父亲,淮汽老驾驶员,与世无争,WG时也就是普通一员。这位写大字报者竟然盯上我父亲,捧一人、压一人,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再细看大字报内容,被我找出严重的甚至是致命的破绽:说我父亲“当时在浴室现场,冷眼目睹了这一切,但是一言不发”。
孩子没买票洗澡事有多大?人人掂量出来。而说我父亲当时在场不管不理,其性质就大不一样了,造谣者的恶毒用意暴露出来了。
请注意:这“表扬信”没有署名。
我当时就估计这是造谣了。
待我回家一问,我父亲说那天出车在徐州,根本不在什么现场。哥哥说,说要票,就五分钱补买一张票,没发生什么事呀。
我心中有底了。
那几天,我有意识地加大了去洗澡的频率。一天,看见公司革委会副主任凌敬和从浴池内上来,在换衣处休息。我即不失时机地冲向浴室管理员胡大爷面前,大声质问大字报造谣一事。老实忠厚的胡大爷说:大字报的事情,从头到到尾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这张大字报是造谣的大字报…
这时,惊动了凌敬和,他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我心中暗喜:我找胡大爷说事是愰,找得就是你!
我大声地当着满堂浴者的面,将大字报造谣的事说了一遍。我强调:我父亲当时在徐州出车,路签可以作证。这种公然造谣、攻击诬陷我父亲的行为,是十分可恨可耻的。公司革委会应该调查澄清并辟谣。
凌敬和说:当然,我们会搞清楚的。
我说,“搞清楚后,应予以纠正,认错纠错。否则公司党委就不是搞马克思主义的…”
当年,有毛主席“三要三不要”的最高指示:第一句就是:“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
我出言虽激烈而有理有节。凌敬和也始终保持了和风细雨式的讲话风格…
我达到目的,取得辟谣与告状的实际效果,随即,我即拂袖而去…
过了几天,凌敬和找到我父亲,说了浴室的事,并夸奖说“你家二子厉害,能说会道…”
那年,我17周岁。
1973年,邓小平复出主持中央工作,推动全面整顿,尤其是消除派性,安定团结,将国民经济搞上去。
1974年,淮汽公司党委批准我父亲入党,树立我父亲为劳动模范与“百万公里安全无事故”标兵。地区交通局组织我父亲参加巡回演讲团,在各县市讲安全行车体会。
这之前,凌敬和调到位于六合的江苏省汽车运输公司金陵分公司,任领导职务。
凌敬和书记,通过这次“巧遇”,使我直接感觉到他是位有水平的领导。仅凭这一点,我至今保持着对他的敬意。
2021年12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