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昔比话卖粮(上)
文/唐为跃
上小学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美国一个人种3000亩田还不觉得怎么难,一年还有半年时间在外面旅游休闲,我们听了百思不得其解。老师解释说,人家美国科技发达,收割机械化,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割上百亩田,氮磷钾化肥尽用,田间有杂草,就用除草剂,跟我们中国传统的种植方法有本质区别。
当时,我们这里种麦要人工破垡、盖籽、挖墒、泼泥浆,栽秧要推耙、薅草,收庄稼时要弯着腰用镰刀一刀一刀地割,还要脱粒、扬场、晒粮等等。真是一年到头忙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经济效益还很低下。除此之外,每年冬季还要上大型、中型、小型。当时有头脑有路子的人想天法,将户口朝城里转,以既能摆脱农村繁重的体力劳动,又能成为定量户。

粮食收下来后,要出售就得上粮站卖,上粮站卖粮,那个滋味真不好受,回想起来至今难忘。那时上粮站卖粮,虽然是以生产队集体卖,但粮站也是那么忙。记得当时粮站有有个看样员姓赵。家是临泽的,眼睛高度近视,两个镜片像玻璃瓶子底,可一旦捧着粮食,朝眼睛靠得不能再靠,一看就知道这粮食是哪个生产队的,立即划码开单子,让人家称重。我始终不相信真有这么神奇。我猜测他做看样员时间长了,认识的人多了,各村的支书、村长、生产队长他都认识,姓甚名谁都记得。所以到收粮的时候,他就根据说话人的腔调判断这粮食是哪个生产队的,这就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熟能生巧吧,难怪北京王府井百货商店张秉贵被评为特级售货员。
自1982年分田单干,农民种田的积极性空前高涨,粮食年年丰收,当时有这样的口号“缴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余的是自己的”。卖粮的形式由大集体变为各家各户了,上粮站卖粮完成两上缴。所谓两上缴根据各户种田的田亩数应缴多少公粮折算成金额,解决乡级财政资金不足的问题,即解决三杆子问题,(枪杆子,笔杆子,光杆子)。麦子晒干净后要立即离开场面,否则遇到连续阴雨天,那事情就多了,放在家里也不好保管,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上粮站卖了才安心。
周巷老粮站始建于1958年的公社化年代,据说是扬建公司来建的,有一排前后回道门的高大粮库。从东到西有四个仓库,每个仓库有三大间,可存放全乡上缴的粮食。后来随着粮食的增产,又扩建了一排大粮仓,外加若干个露天粮屯。

每年的6月15号后,粮站就开始忙碌起来,看样、司磅、保管、结算、全天候服务,上午来卖粮,下午可回家。最忙的时候,码头上的场景,真有点像叶圣陶老先生在《多收了三五斗》中描写的场景一样,一大清早,后河的河面上横七竖八的停满了前来卖粮的水泥船,有时从西到东,一直到周临河,装着粮食的水泥船多达上千条。早上八点钟,看样员开始工作,最忙的时候有三个看样员,两个人看船上的,一个人看岸上的。小蒋,个子不大,忒精明,朝船上一跨,抓起一把麦。捻一粒朝嘴里一放一嚼,连续嚼七八粒,过关的,一言不发收走你的售粮证,不过关的说了一个字“晒”,立即朝另外一条船上跨。小印,退伍军人,本地人,多少有点看人兑汤会说话,但对质量要求绝不含糊。老郭虎背熊腰,五大三粗,赤一双脚朝麦船上一站,脚一插,合格的收走售粮证,不合格的说,晒一下,下午四点收。
麦子、稻子最顶真的是严把水分关。麦子的水分不能超过12.5%,稻子的水分要控制在13%-14%之间,就差放到锅里炕了。有的粮食水分达标了,杂质的多了一点,就说“筛”。我们觉得看样员只会说两个字,“晒”和“筛”。看样员真是金口玉言。听到“晒”字浑身劲都没了,要把那么多的粮食抬上岸,找个空地摊晒,假如突降雷暴雨或阴雨天,急得两头跳,但也没有办法。听到“筛”字,浑身劲来了,立即动手把粮食抬上岸,找个师傅筛一下就可以,立马就可以卖了。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人情麦,这也难怪人家看样员这么顶真,如果水分不把关,到时霉天时发热,霉变,产生重大损失是要追究责任的。

【作者简介】唐为跃,江苏高邮人,大专学历,中学一级教师。曾在省、市、县级报刊杂志和多家网络平台发表多篇教育教学论文及文学作品,有多篇作品获奖。乡愁是开在记忆里的花朵,越开越鲜艳;乡愁是长在心田里的食粮,越长越壮实;乡愁是落在笔端的文字,颗颗都是感恩。铭记父母养育之恩,传承优良美好家风,以飨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