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雒大寒
《读老君山》系列作品之八:
老子文化的摇篮(二)
1998年春天,我这个八品芝麻官,带着农村土气的“土豹子”,侥倖进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当上了“八闲王”
。“农村包围城市”有很大不适应,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局促感。既不懂城巿的人情世故,更不会八面玲珑的市侩哲学。既然不能入群,也不勉强逢迎,下了班就寻古探幽。好在洛阳历史悠久,古迹遍地,还真有看的地方。
瀍河东岸二十四中校院背后是老子故居(作者摄)
清楚记得那天午饭后出外散步,我独自一人走过大石桥,穿过中州路,走进通巷小街,来到老子故居的地方。一个不大的院落,周围是民居楼房。院子中间孤零零一座老式瓦房。据传,唐髙宗时在此建“老子祠”;宋太宗时在老子祠堂前建“瀍东寺”;清代人曾在此竖“老子故宅”和“孔子问礼停車处”两幢石碑。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的,我望着那房顶塌陷丶西山墙裸露屋梁的三间破瓦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正是午休时候,院里静悄悄无一人影。我卑视着那棵爬滿西山墙的“爬山虎”枝藤,不由自主地走到屋檐下的石条阶上坐下,浮想联翩,暖阳带我走进梦乡……
一一 一间青堂瓦舍的大殿,雕龙缠柱,富丽堂皇。只見一位白发飘须的老者,正襟围坐在条案前,握笔疾书……
一一 我小心翼翼轻步向前,施礼问道:“老者,你辛苦啊!”……
一一 那老者並不应声,两手击掌,从那大殿深处走出一头青牛,摇头摆尾,来到老者跟前。那老者翻身跨上青牛,腾空而去……
一一 我追赶两步,大声呼唤:“老者,老者!”
一个趔趄,差点儿跌下石台阶。方知惊梦一场。
自此,我便产生了拂之不去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十多年来,我徒步于瀍河岸边,去寻觅有关老子的古迹和传说;去察看老子理念在历史长河中的沉淀;去捕捉老子学说在社会尘埃中的影子。
我曾无数次地站在瀍河岸边,望着缓缓流去的河水,遥想当年,难道是这瀍水引起老子对水的思考吗?
一一 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道德经》第八章)他把水比作最髙尚的品行,利而不争,甘于处下,近乎于道。
一一 老子又说:“江海所以能成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故能为百谷王。”(巜道德经》第66章)他把江海比喻为百谷王,从而颂扬水的大川河谷之胸怀,容纳世界之精神。
一一 老子还说:“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道德经》第78章)他用水的性能来阐明“柔弱胜刚强”的道理,这是水的本性所决定的。
经过修缮的老子故居 (作者摄)
以上所说可以表明,老子哲学代表了华夏文明中古老的辨证智慧。这种智慧来源于对客观现实的思考和提炼。
老子学说的形成,远不至于来源于这一个方面。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为老子学说的产生创造了条件。争斗成为当时社会的焦点,老子身处周王朝上层社会,俯瞰社会基层,他一方面呼喊着“不争”,一方面高扬着“百姓之心”。可以说,老子学说讲的是“天之道”,赞扬的是“人之德”,传授的是“圣人之经”。 (续之二)
老子文化就象这潺潺而去的瀍水,演化着两岸的世风尘俗,滋养着这块数千年的京畿之地,精彩不断,人杰地灵。
今天,当你游走瀍河岸边,在距离西岸不到300米的老城东关132号院内,会看到一棵千年古槐。这棵人称“董宣槐”的古老大树,给世人传递着一段感人的故事。
东汉光武帝时,为抑制权贵,重用提拔下层官员,在刑场上救下刚直不阿的北海县令董宣,调任洛阳令。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包庇杀人犯家奴。董宣不畏权贵,将杀人犯就地正法。湖阳公主哭诉光武帝,光武帝要董宣向公主叩头陪礼。董宣挺直腰杆,拒不认罪,死不从命,被光武帝感动,特封“强项令”,重加奖赏,震动京都。
几经沧桑,“董宣祠堂”已荡然无存,“董宣槐”却毅然挺立。树身蒼洞疤痕,扭曲若虬;树干劲挺不阿,直指青天;树冠逢夏茂密,蔽日荫凉;象征着董宣那不畏强暴,舍身为民的高大形象。路人观之,无不赞叹。何曾不说,此乃正应老子“髙以下为基,贵以贱为本”的哲理。
《水经注校注》记载:三国时期,汉献帝建安年间,曹操父子三人和“建安七子”引领时代风骚,为后世文坛畄下“建安风骨”殊称的洛阳文风。“建安七子”之一刘桢,曾在瀍河岸边华林园磨石,借石喻人曰:“石出荆山玄岩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内秉坚贞之志,雕之不增文,磨之不加莹,禀气贞正,禀性自然。”这种崇尚自然,无为而治,不伺权贵,性如岩石的品德,正是老子倡导的“見素抱朴”丶“落落如石”的精神。
真格是:
瀍河邙岭通洛川,
高山低谷紧相连。
为官为民人生路,
上善若水是本然。
2021年11月草于
洛阳翠微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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