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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考场
作者/高斌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1-12-09 )
人活在这个世间,要经历些什么?有时可预期,而有时却不期而遇。就像我们与那年的新冠疫情相撞,迎接了一次复杂严峻的惊魂大考。
2020年初的新冠病毒大爆发,来得突然迅猛,以至于整个世界为之一时惊慌。应对能力和水平是对一个国家实力的考量,是对一个政党领导、组织能力的考验,是对一个民族自觉和自立的考察。在这场大考面前,一个五千年的民族经受住了,一个百年政党经受住了,一个十四亿人的大国经受住了。我们不能忘记,我们又怎能忘记,我们应该永远记起。
那个鼠年春节,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千山难以阻隔,万水等闲视之的盛大聚会。我于腊月二十九和爱人、孩子回到了距运城百里外的老家杨郭。这一年,我们欢欢喜喜住新家,迎新年;满怀激情谋新局,开新篇。一场疫情横扫,瞬间,所有的人、事都需要重新面对,重新调整:一张巨大的考卷铺在了天地之间,每个人都被推进考场,成为必须应考的答卷人。

我们家的考场景象:
答卷人之父母——
正月初一的凌晨,阵阵炮竹唤醒了父母。天还黑蒙蒙,院落不时落下别家炮仗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呛得心肺功能不好的老父亲直咳嗽。母亲正在院里张罗祭品。从我记事起,这张小桌一直承担着摆放祭品的神圣使命,只是上面的祭品,由三十多年前孤零零的馒头,变成了如今肉方、整鸡整鱼、还有瓜果等一应食品,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满满一桌。以前总觉得父母迷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内心多了认可。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会虔诚地跪在桌前,焚香烧纸,还会默默地念叨一番。礼毕,会让我和妻子、孩子都来行礼跪拜。今年,父亲因为腿疼,就没有跪拜。尽管如此,父亲还是问母亲:“你在神面前替我念叨了吗?”“念叨了,按照你昨晚交代的,一念天地有情,来年风调雨顺。二念祖宗有恩,庇护儿孙。三念岁月有德,常乐常春。最先念叨的新冠疫情早早杀灭,人类安康,咱家健宁。”母亲絮絮叨叨说着。

答卷人之猴孩——
我有二子,一属猴 ,一属狗。先说猴孩,他在北京工作,腊月二十八归来,二十九便随我们匆匆赶回老家。猴孩的心中英雄科比·布莱恩特遭遇空难,劳累和悲伤以及老家气候不适,突发高烧。此时高温,让我和爱人承受着无以言状的煎熬,熬姜汤,煮梨水,复测体温,喝药催睡,陪伴成了最温暖的力量。除夕的夜,春晚节目依旧,全家的坚守依旧,只是客厅少了猴孩。春晚节目落幕,我上楼探望,门上用胶带粘了一张白色纸条,在红色对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隔离中,勿靠近!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涌满眼眶。站在房门口,屋里静静地,窗户漆黑,似乎把眼前的天空都染得更黑了。我悄悄转身下楼,感觉腿脚沉重。周边的爆竹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
晨光初露,我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和一双沉重的腿,焦虑而沉重上楼,一步、两步……心跳愈快,双脚更沉,上到楼口,一眼望去,门上纸条没了,敲门询问,朗声“请进”,只见猴孩在玩手机,问还烧吗?他还我一脸灿烂的笑。

答卷人之狗孩——
大年初一天刚放亮,大队部的高音喇叭,村长正粗喉咙大嗓门宣讲上级的防疫规定,不聚集,不走动,不拜年,居家隔离,为国做贡献,也为自身安。
大喇叭的叫喊,对母亲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她打开大门,顺手把昨晚绑了红布条的挡财棍横放在门口。挡财棍是一根胳膊粗细,长短正好放在门口的木棍,用红纸条把它等分三份,有了这红纸条的装扮,那根木棍便呈现吉祥并赋予了驱邪而招财的作用。放上挡财棍,父母把准备好的花生、糖果、柿饼、麻花以及水果摆的满满一茶几,口袋里揣了几十张十元、二十元的压岁钱,坐等本村的亲戚前来给他们拜年增寿,问候请安,摧促我带着孩子外出给舅家、叔家、姑家拜年。
我忙收拾糕点礼品,准备给长辈们带过去。一切就绪,走到门口,只见狗孩两手张开,横在我们前面。他一脸严肃,义正辞严、一板一眼地说:“我哥从北京回来,昨天还发烧。电视和喇叭一直在宣讲防疫规定,你们不听规劝,还要走街串巷,走亲访友,不许出去!”母亲听了狗孩的话,一脸不悦,对着我们说:“看看你们把孩子都教育成啥了,听说个病毒就不让走亲戚,这还叫过年么!”
这时的狗孩,看门狗的本性大发,堵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出门。僵持间,巡巷的村干部,和几个臂上戴着红袖章的村民,来到门前,要求我们关门闭户。看见狗孩的行为,连连称赞狗孩有原则,有担当。得了表扬的狗孩更来劲了,拿了一张白纸,写下:“为了你我健康,请电话、微信拜年,压岁钱发红包。高朋见谅,亲友理解。”最下面还画了一只雄纠纠威武的狗。母亲收起挡财棍,“哐当”一声关了门。老父亲有点不高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卧室。母亲嘟囔说“这年过得太清静了。”二老无奈打开电视机,春晚节目重又登场,我和妻子与猴孩狗孩,打起了扑克升级。
窗外,爆竹声声;客厅,音乐阵阵;屋里,扑克叭叭……

答卷人之我——
中午时分,电视和喇叭都在播报疫情肆虐的消息,作为一个单位的协调部门临时负责人的我,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向单位领导请示成立疫情防控应急组的事情,向分管领导汇报相关建议,向有关人员及部门通知相关事宜。很快建立了机关疫情防控应急人员微信群,一番忙碌便到了午饭时。父亲说:“听你电话打个不停,国家有大事,机关有要事,吃完饭,你就回城吧,别等明天封路回不去,误了大事。”父亲叹了口气又说:“庚子年不太平,只能靠人事补天了!”
母亲给我收拾了很多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以前说日好过,月好过,年不好过。我看这眼下,年好过,月好过,日子难过。”
走出家门,巷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母亲扶着父亲,送我们走出大门,挥手告别之际,母亲急忙从口袋里掏出200元,硬要塞给两个孙子,俩孩子推辞说我们都长大了。我说,拿上吧!不要忘了老家和爷爷奶奶。汽车缓缓地驶出巷口,回头看,老人还站在风中,像村头的那两棵满是苍桑的老槐树……

答卷人之我妻——
返城路上,我的头脑里还在不停整理单位应对疫情的纷繁头绪。妻子也陆续接到小区电话,安排相关事情。我们一路同行,没有语言交流。封闭的缘故吧,更显得路宽人稀,原来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不到就回到了。一进小区,妻子先去社区报到,一队队人马分布在小区门口,守卡站岗,核实身份,严查体温,一张严防死守的大网密布。妻子那寒风里的红色羽绒服,像一团火,更像一面旗!


作者简介:
高斌 ,运城市诗词学会副会长,现供职国家税务局总局运城市税务局,北京奥运会火炬手,喜欢收藏,热爱运动,詩海泛舟,乐此不彼,没有惊天语,唯是好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