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荆公新學和理學的歷史碰撞
(2)
作者/牧夫
编辑制作演播/慧觉
司馬光、欧陽修、蘇东坡他們的名字響亮得叫人眼晕,他們极至地張揚了與人們的千古文化感情共鳴。人類社會會永遠地共享他們。與這热熱鬧鬧,播散着强大人文情感的生命相比,有一個舆他們同時代的人--王安石,却被人們遗忘了千年。

花前月下、酒肆茶樓,人們可以盡興地去唱和“明月幾時有”、“高处不勝寒”,要不再晃着腦袋來上那麽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添了風雅的同時也添了無限情致。如果你論及王安石的“熙寧變法”,人們只能無奈地給你一個白眼,又有幾許人知道十一世紀中葉在中國發生的那場偉大的革新運動呢?

人們把赏玩味的是風流雅儒的文人,而不是政治家。對於在歷史上那些叱咤風雲、縱横捭闔、經邦濟國,把社會弄得沉甸甸的人物,小民百姓不會太在意他們。他們的社會坐標定位不在花前月下、酒肆茶樓、市井陌巷,而是定位在學術的聖殿堂裹,歷史學家、社會學家們聚會的沙龙裏。

作爲大名鼎鼎的文化人,寫一手漂亮的文章,列唐宋八大家的王安石,是不應該被人们遗忘的。對這個問题如果作深一步探究,我們就會面對着一個無法規避的尴尬。

王安石本來應該有很多文友高朋,但却没有一個能够稱得上朋友的人。他生前死後遭遇了很多诋毁辱駡,在一片謾駡聲中,他寂寞孤獨了千年。明弘歷年間有一個叫周德恭的人,寫文章駡王安石爲“千古第一小人",清初又有一個叫楊用修的寫了一本叫《丹鉛録》的書,講的更明白“秦之亡由商鞅,宋之亡由安石。”周德恭的詆毁只能説明周德恭的人品出了問題。由周德恭所處的明弘歷九年上朔二千年,中國歷史上有那麽多的重量顶尖級的小人恶人,他都視而不見,眼睛却盯上了王安石,以辱駡贬損名人的社會份量和歷史份量來增重自己在歷史上的砝碼以揚其名,所带來的社會效應,應該説周德恭的目的達到了。而楊用修把王安石放在社會和民族的大背景下,足見了楊用修用心的險恶。

在众多辱駡的噪音中,有一位八十八歲的老人勇敢地站出來説話了。清嘉慶九年,蔡上翔以畢生精血寫了一本書--《王荆公年譜考略》,洋洋三十萬言。時隔一百四十三年,又有一位大文化人郭沫若站出來再一次爲王安石説話。蔡上翔的歷史文化份量我們不得而知,郭沫若的歷史文化份量却是一言九鼎。從而才使我們的歷史文化心理有了些安慰,中國的文化史才不至於那樣的難堪和尴尬。

“世人诋毁荆公。幾同於詈駡。不啻千萬人矣。”當蔡上翔在《王荆公年譜考略》裏寫下這第一行字的時候,他的情緒一定是不平静的,所引起的思想感情波澜强烈地感染了後來人。郭沫若在《王安石》這篇文章中首先指出了社會千年對王安石的不公,他説:“在中國的歷史上受了將近一千年冤屈的王安石,近年來已逐渐得到了平反。”郭沫若説這話的時候是一九四七年炎热的七月,雖然郭氏的话没有多少人情味,遠不如蔡上翔的情感强烈,但還是讓我們去逼視一代偉人--王安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