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果农的辛酸泪
(农村见闻之五）
文俊发(甘肃)
陇东塬上，子午岭下，层林尽染，景色如画，寒风吹败枝，残叶洒大地！初冬的瑞雪，银装素裹。满山遍野的苹果在白雪的映衬下，露出了红朴朴的笑脸，好似正待出阁的佳人，妩媚动人！果农笑意盎然，客商车水马龙，家家门前若市，户户喜气盈盈！苹果棚里美女纤手舞动，谈笑风生！一派丰收繁忙的喜人景象，令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
苹果产业曾是各级政府和农民倾力打造的当地支柱产业，并驱动了相关一条龙的配套服务业。苹果基地发展壮大给当地开辟了长效致富项目，也给各级政府撑足了面子，镇长升了县长，县长提为市长。而且使出不了远门的剩余劳动力在家门口有了就业市场，激活了农村流通渠道和产业链，给当地农民致富注入了新的活力！助推了农民增收，土地增产，农业增效。给农民带来不菲的收益，确是一项富民之路。果农因此家家盖起了新房，户户买了小车，农村面貌发生了可喜的变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同步提升！
陇东地处世界黄土层最深厚的地理坐标，是黄帝教民稼穑的故土，农耕文化渊远流长，生态环境十分优美，四季分明，光照充足，雨量充沛，土地肥沃，海拔适中，昼夜温差大，是典型的苹果最佳黄金优生区，这里产出的苹果，个大、型正、皮薄，色艳、糖高，质脆，耐储，绿色环保无公害，原汁原味原生态！吃在口中，甜在心头，正宗的冰糖心，蜜罐罐，保健美容之极品，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每年中秋之期，客商云集，十分抢手走俏。
可是近年来，苹果销售市场波动震 荡，瞬息万变，残酷无情，跳高运动连年失利、跳水运动连续夺冠。客商赔的血本无归，果农投多得寡，劳民伤财。受全球厄尔尼诺和拉尼娜气侯交替制约影响，天气极端暴疟，不是春夏倒春寒、便是夏秋多冰雹；不是旱象持久、便是雨涝涟涟，给苹果产业造成了致命的伤害。春季枝茂花繁，叫人辛辛苦苦把花疏完，初夏一场倒春寒、晚霜冻，导致花而不实全小产了，甚至绝收；夏秋之交，一年的投资全埋进了果园，肥施了，药喷了，水灌了，袋套了，就要摘果卖钱之际，一场无情的冰雹砸得苹果疤痕累累，遍体鳞伤，两三元的商品果全砸成了二三毛钱的落果了。天不遂人愿，连年遭戮，生产过剩，疫情影响，损失惨重。每提到果园，果农一腔黄连水，两行辛酸泪。果园就像文明监狱，果农们四季忙得就像犯人：清园、治腐，涂杆、施肥、喷药，、锄草，拉枝、疏花，摘果、套袋，环剥，除袋、采收、修剪等等。常年累月忙得就好像花果山上群猴登枝。套袋采收的大忙季节，还得请劳务工，劳资逐年水涨船高，满嘴跑火车要价。用工高峰期，工价飚升，加大了投资成本，加重了农民负担！果园活路大部分要爬梯子上树梢，高空作业，炸弹擦屁股——危险性大，年龄大了不敢叫，因为每年果园意外惨剧偶尔发生，有掉下树摔断胳膊腿的，有打了股盆的，几年收入不够治病，实在令人苦恼。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加班加点，打突击战，疲劳战，持久战。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把人累得连果园里的狗都不如。护园家犬，食来张口，吃饱静守，无忧无虑，主人来了摇尾乞怜，陌生人来了狂吠几声，陌生人走了，睡觉大吉。夏卧荫处，冬晒太阳，乐哉悠哉！管他春夏秋冬，奈他月落日升！真是：
果农苦，果农难，
黄连苦水倾不完。
常年果园猴登杆，
春夏秋冬忙不闲。
施肥喷药刮腐烂，
套袋拉枝加修剪。
全家老小齐上阵，
年终卖果赔了钱！
果园的旋耕机、喷药机、高低梯子，车子，筐子，锯子，剪子、笼子，水带轮，放膜器等配套用具缺一不可，样样必有，两间大房难以置放；引水，拉电，搭果棚、挖果窖，修水池，栽桩围网等硬件设施就得三四万元，基本掏空了家底。苹果树占光了良田面积，想种粮食没有土地，粮乃国之本，人以食为天。苹果连年得不偿失，入不敷出，把几年前的小康之家，折腾成了经济拮据，捉襟见肘的吃面靠买，花钱凭贷的户大家虚、外强内空的架子户。一年盼着一年好，年年越盼越糟糕。挖了吧，全家十几年用心血和汗水经营起来的，毁于一旦，于心不忍；不挖吧，年年投资多，没收益，甚至赔进了老本，全家人多次商量犹豫不决，难以定夺。就在今年十月初三初四两天的特寒大冻，把眼看就要变钱的光果、未待果农采收完，在树上全冻成了黑皮蛋，撒落遍地，令人欲哭无泪。这下把果农的心肝肺都伤透了，全家坚定了挖树毁园，退果种粮的决心，忍痛割爱，叫来了挖掘机，六光政策：树挖光，柴拉光、棚拆光，桩拔光，窖毁光，地平光。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赖以生存致富的绿色银行，在挖掘机的哀嚎轰鸣声中变成了堆堆柴摞。令人惋惜，更令人痛心……西邻一挖，东施效颦，毁园之风，愈演愈烈，一个政府和农民倾力打造的支柱产业、富民工程就这样开始被蚕食坍塌了！
现在能坚持下去的，都是会经营、能管理，懂技术、舍得投资，舍得汗水，每年效益比种粮略强些的老果农，或者三年能等一个闰腊月的好行情侥幸地硬撑着、坚持着不忍挖树；还有一部分抱着再等一等，试一试，别人毁的果园越来越少了，物以稀为贵，看苹果价格下年能否回阳转暖，企盼梦想着奇迹出现。不知果农未来残酷的现实会走向何方！……
现在亟待各级政府，社会和果农共同努力，政策引导，加大扶持，开拓市场，疏导流通，保险参与，上下协调，防御自然灾害，给果农一线生机，使苹果产业度过山穷水尽疑无路，到达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者简介:文俊发，甘肃省正宁县人，农艺师，年过花甲，热爱文学，有多篇农村题材作品在公众平台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