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饺子

回忆军营系列散文之二

作者/周树林

1980 年新年伊始，我到新兵队带新兵。新兵队训练结束后，我又带分到汽车连的新兵。

这些新战友，有部分是我在新兵队带过的，或者是在新兵队就认识的，所以管理起来比较方便。新兵到连队的第一个星期六，连队吃饺子。新战友三十多人，在班里展不开，我们就在饭堂操练起来，饭堂离炊事班近，更方便。 

饺子馅领来了，面和好了，问题也来了，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不 会擀饺皮。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来自山西忻州、山东滕州、天津等地的新兵试着做饺子皮，他们是北方人，虽然没有干过，但也见过家人是怎么干的。大家热情非常高，一会儿就包好了一大笼屉。个头是大了许多，形状就别提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包子不像包子，饺子不像饺子。这也是大家的劳动成果呀，拿去下吧，咱再接着包。

那边饺子下好了，这边整整两大笼屉也包完了。可是等我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时，傻眼啦。这连片汤都不是，简直就是俩盆糊糊。我看看盆里的糊糊，再看看那俩大笼屉“饺子”，我想不能再煮了，蒸吧。由于蒸的时候没放笼布，蒸熟后的“饺子”，拿一个破一个，后来只好把碗支在边起，再用筷子往碗里扒拉。

就是这样，俩笼屉“饺子”一会儿就被消灭光了。我又把那俩盆糊糊兑了些饺子汤，大家又喝光了。我估计大部分战友还没吃饱，尤其是那些饭量大动作慢的。这批新战友到连队的第一顿饺子，就以这样的方式宣告结束。 

我是二班的，回到二班要了一碗，也没吃饱。新兵班住在连队的最南边的一排宿舍，与九班是邻居。三排长又给了我一碗饺子，我才填饱了肚子。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指导员找到我，问我：“咋就给新同志吃了一顿这么寒酸的饺子？” 我当时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于是我哭丧个脸对指导员说：“我们都不会擀饺子皮”。指导员说：“没有会擀饺子皮的，你跟我说吗。给你找俩老同志帮你们擀不就行了吗。”指导员接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新同志的父母把他们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尽到责任，不但在工作上带好他们，还要在生活上照顾好他们，懂吗？” 指导员的一席话，我一直牢记在心。

第二个星期六吃饺子时，我们没请老同志帮助，虽然也是蒸的，但比前一次个头小多了，形状也好看了，并且还真没有一个破的。 

战友们，今天回想起四十多年前的那件事，犹如昨天。 今天，我向当年经历过吃片汤的战友们说一声：“对不起，很抱歉！我那时没有照顾好你们。” 通过这一段往事，请战友们接受我一份迟到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