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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作者/姚旺才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1年11月13日(农历十月初九),对我们这个大家庭是一个灰色的日子,也是我生命中最悲伤的一天。我慈爱的父亲于当日9时病逝,永远离开了他眷恋的人世间,和他心中万般不舍的亲人,与世长辞。
父亲最后的日子疾病缠身。今冬暖气还未送时,我就早早把父亲接到城里,想好好地侍奉、孝敬他老人家。可老天爷不再给我这个机会,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猝不及防,心如刀割,万般疼痛。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尤其是离世前他对生命的眷恋、对亲人的不舍,以及那痛苦无奈的绝望眼神,总在我眼前闪现,不由悲从心来,泪如泉涌,情难自已……

父亲本姓朱,1936年腊月十八出生于临猗县东张镇芦底村一个普通农家。后入赘姚家,与母亲成亲。是他用瘦弱却坚强的双肩撑起了姚家一片天。在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他与母亲并肩携手,风雨兼程,养育儿女,共创家业。为了生存,父亲在农闲拜师学艺,学会泥瓦工和木工。一有空就外出打工赚钱养家。正是父亲的艰辛劳作,用他勤劳又灵巧的双手建造了一座崭新的三间上房。这座虽略显简陋却充满温馨的房子,是一家人温暖的安乐窝。这里,是我们兄妹五人的避风港,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父母的慈爱让我们茁壮成长。这里,是我们兄妹五人的出发地,无论经受多少坎坷,家的港湾让我走向更远。亲爱的父亲,没有你的爱与付出,就没有我们姚氏这个充满生机的大家庭,就没有我们兄妹五人开枝散叶,成家立业的未来,也更不会有我这个走出农家门,走进大学校、踏上人生路,取得如今点滴成就的今天。

(2020年全家福)
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虽没有多少文化,却用他勤劳正直的行为,敦厚诚信的品格,心灵手巧的聪慧,乐善好施的热诚,朴实无华的一生,
为我们树立了做人的楷模。记得小时候过年,家里炸油糕、麻花,父亲烫的面,炸出来的油糕又甜又酥;父亲搓的麻花,炸出来又香又脆,至今回味还口齿留香。每逢春节,父亲忙了我们家,还去帮助邻里炸油食。在村人邻居眼里,父亲是个大能人、大好人、大红人。父亲会泥瓦工,有一套瓦房(翻盖房顶)的绝技,他瓦过的房,经年不漏雨。那时村里的瓦房,大都是父亲领头盖的。父亲会木工,我们家老房子的门窗和一应家具,都是他一手打做的,至今都还完好如初,正常使用。尽管磨出了厚厚的包浆,陈旧的颜色掩不住父亲手艺的灵巧。

(父亲与我和长子在黄河岸边)
我家院里曾有一棵大桐树,父亲把它锯倒解板,精心做成农村麦收打场扬麦的木锨。那一张张轻便趁手,灵巧好用的木锨上,我用毛笔写了“姚号”二字,俨然成了父亲打造出的闪亮品牌。一拉到积善村农历四月初八古会的集市上,便被一抢而空。父亲做的木锨,精细结实,质好价廉,当然受到大伙的欢迎,就连父亲留给自家的那把木锨,也被卖掉了。
一九八一年我考上了大学,父亲连夜熬眼为我做了一个书箱。开学时,他送我去车站。一路上,有说不完的叮嘱话,道不尽的临别语,再三叮咛我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至今,父亲的话语,温暖的背影,还时常萦绕在心头。那个一直陪伴着我的书箱,早被岁月磨得不见了棱角,一如我成长的人生,仍然散放着我们父子间的深厚情感,见证我们父子一场的不舍情缘,倾注父亲对我的期望和关怀,成为我一生珍存的心爱之物。

(父亲和他的两个孙子在莺莺塔前)
父亲很早就担任农村基层干部。农业合作社时期,他就是生产队长。他思谋集体生产,关心社员疾苦,想方设法发展集体经济,一心一意扑在集体事业上。他率先垂范带头干,廉洁奉公严要求,扎实苦干,不谋私利,在群众中有极好的口碑。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土地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我家承包有十余亩责任田。父亲先栽植冬枣,后种植苹果。次次都能抓住农村产业调整的先机,回回都踩着市场需求的商机,科学管理,辛勤付出,为我们家赢得了丰厚的经济收入。

(2018年全家福)
父亲种庄稼是一把好手,也是个多面手,他对子女教育有方,更懂得严慈相济。我们兄妹五人,对父亲是崇敬,这来自父亲的崇高威望。父亲一辈子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一生热爱劳动,土地是他生命的根。耄耋之年他老人家也不愿停歇干了一辈子的农活。他无言的行动,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教育着后辈子孙,他在我们在心中耸立起好父亲的高大形象。
11月15日(农历十月十一),是父亲的出殡安葬之日。我的领导、同事、同学、朋友,以及我的左邻右舍、父老乡亲都不约而同地来了。我的老领导、作家李新民先生为父亲拟了一幅挽联:一生刚强、勤劳节俭,风范昭后裔;四世同堂、子敬婿贤,福寿岁人去。对父亲的一生做了高度凝练的总结和评价。村委会还专门为父亲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这一切的一切,告诉我们,父亲这样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这样一个踏踏实实的老人,能够走得这样体面,这么风光,正应了一位诗人说过的话:人们还记着他。
(父亲抱着重孙在院里石榴树前)
长长的送葬队伍缓缓而行,孝子一袭白衣,鼓乐阵阵,哭声一片……
高大的起重机吊起父亲的棺木,缓缓放入墓穴,一抔黄土,层层堆起……
冬日荒凉的田野,崭新的黄土最后形成了一个锥子型坟茔,纸幡哗哗,在寒风中飘动……
此时,我突然想到台湾著名作家余光中的《乡愁》诗,父亲在里头,我在外头,我与父亲阴阳两隔了。心里明白,从今往后我永远失去了敬爱的父亲。从此我的生命中少了一份慈爱,少了一份言欢;多了一份思念,多了一份心伤!
感慨系之,我写了一首小诗悼念父亲,以寄托我对父亲的哀思:
烟雨凄寞风木悲,父驾仙鹤撒手寰。
千呼万唤父未应,痛彻心扉万箭穿。
弱肩撑起姚家天,慈父恩情日月鉴。
耿直勤劳流芳德,后辈子孙永怀念。
(父亲2015年在黄河岸边)
办完父亲的丧事,小妹把母亲接到了运城家中,我和妻子回到永济县城。家里突然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我一时无所适从,心里堵得慌。晚上我再也听不到“老年呼叫器”里父亲对我的呼唤,再也没有机会侍奉和孝敬我亲爱的父亲。我常常独自来到父亲生前住的房间,坐在父亲睡过的床边,暗自垂泪。这些天,我情绪低落,郁郁寡欢,很难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走出来,晚上总是做梦,梦见父亲在轻唤我的名字……
“去去逾千里,悠悠隔九天。”“此时寸心里,难用尺书传。”父亲,天宫寒冷,善自珍摄。父亲,后会有期,梦中相见。
安息吧,父亲!
2021年11月21日于永济

作者简介
写意人生,实名姚旺才,山西运城临猗人,1984年毕业于运城师专中文系。曾在三尺讲台传道解惑,后入国企工作至今。业余时间喜书法,爱写作,陶醉于翰墨书香,躬耕于文学田园,只为心中那份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