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振宇谈论书法
之二
以什么样的态度学习书法作者/侯振宇

书法是中国文人毕生的事业,一世的修行。
明代的文征明,八十多岁还在临摹,现代的林散之,也是八十多岁仍在临摹,毛主席六十岁以后才临摹草书,独树一帜。书法是学术上的马拉松,没有终点,没有胜利。文字五千年,书法五千年,形成五体,名家辈出,书论层出不穷,杨雄曰“书为心画”,这个心画是经历训练,富有才情和时代精神的心画绝非是随心所欲的胡涂乱画。面对这样的高峰,漫漫长路,你准备好了吗?你将以怎样的态度去学习、去坚持。

我曾拟了一副对联“绘画三年可入道,书法十载难出师”。而目不同年龄段,不同才情的人,应有不同的目的和态度。对于中小学生学习书法,就是学习规矩、打基础,学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对于有基本功、有才情、有经济基础,有志于书法的中青年,选好一宗,兼学百家,如吴昌硕,以石鼓文为基础,使他的篆隶行草皆有自己的面貌,绘画骨法用笔,自成一家,篆刻独特,成为首任西泠印社社长:对于退休人员,以修身养性为目的,老有所为、老有所乐,选定一体,坚持不懈,若有时间、精力,兼学其他,以及诗文绘画,晚霞似火,选定你最喜爱、最易理解和感悟最易上手的一体,提高兴趣,以励前进。

总之,不论哪个年龄段,不管选哪一体,目的不同,学习态度无异。我自己的学习、借鉴、综合、体悟应有以下几点:敬、静、兴、恒、诚、专、博。
敬。以敬畏的心情去学习书法。书法以汉字为载体,汉字产生的过程,是阴阳八卦、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惊天地、泣鬼神,使炎黄子孙走上了文明,因此,把仓颉尊为汉字之祖,黄帝为“人文初祖”。几千年的发展演变,形成了五体书法,难道不值得敬仰吗?鬼都哭了,我们就没有畏惧吗?过去有文化的人“敬惜字纸”,不仅是敬人,也是敬物,来之不易。哪有现在的人,乱丢字纸,自造文字,什么网络语言,将来对孩子则是一大祸害!还有文房四宝,只有纸笔在用,墨与砚只有少数名家大腕使用,大都成为摆设。蒙恬造笔、宣纸、徽墨、端砚,都是先人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发现、改进的,难道不值得敬畏吗?难道不应尊敬和爱惜吗?

静。书法是古代帝王将相、文人雅士文余之事,静中之事。为什么呢?我们的笔是软的、墨是稀的、纸是洇的,心猿意马,只能糊涂乱画,要达到笔法精到,墨分五色,气韵、意境高妙,谈何容易。特别是临帖,就是要学习别人的笔法、结字、墨法、章法,改变自己的书写习惯,点画到位,结构准确,用笔的起行收,小章法、大章法,不静不行。我曾写过一篇《磨墨的功效》,重按轻推,磨去燥气,静下心来,谋篇布局,思考一幅作品的字的大小、轻重、快慢,倚侧向背,干湿浓淡,连断等等。磨墨既练了指、腕臂力,又磨去燥气,还设想布白,墨磨好了,一挥而就,气韵生动,笔力道劲,墨色鲜艳。佛教上说,静能生慧,为什么参禅打坐,就是要入静,猛然间,灵光闪现,悟出学习的道理和方法,渐修顿悟,非静不能。白蕉先生“一方面不求速成,不近功:一方面不欲人道好,不近名。"我再加上一条,不谋即富,是不近利。

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胡适先生说,“人一生要研究一个问题,还要有一个兴趣”,大多数人,做的是快来就去的事,加之现代社会,机械化、系统化、模块化,你只是链条中的一个环节,很难系统地研究一个问题,除非你是文学艺术家这样的个体劳动者,否则你是不易做到的。因此,现在工作压力大,节奏快,只重时间、金钱,忽视了心灵关照,各种疾病不断,是因为人们心静不了,又没有可排遣的兴趣。我最崇尚军队和寺庙的管理,军队练武,让你的身体疲累,学习文化,让人的精神不垮;寺庙吃斋念佛,练武学医,让你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日久天长,形成规律与习惯,心静了、心诚了,兴趣也有了,研究了问题,保持和发扬了兴趣。怀素、智永修佛参禅的水平怎么样不知道,但他们的兴趣书法传之久远,影响广泛。兴趣,如同男女恋爱你若不爱她,她怎么会爱你呢?书法也一样,你爱的心墓手追、茶饭不思、日夜临习、逆水行舟,自然会可圈可点。索靖观蔡邕写的碑,我拟了一联“骑马瞟一眼,碑下卧三天”,瞟了一眼,觉得写的不错,退回来再看,看了又走,走了又回来看,越看越有味,索性坐卧三天三夜,不愿离去,这就是兴趣,如果他没兴趣,一块烂石碑,有什么值得一看,而且欲去不能,连看三天三夜。

恒。滴水穿石,在于恒,在于不停顿,在于不急不躁,持久战、不间断。最坏的是见异思迁,十曝九寒,这山看着那山高。墨池笔家,铁棒磨成针,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出水芙蓉,艳阳天下。历史上能传到今天的“三大行书”,哪个不是学问、人品、才情冠盖古今。学书也是以恒成名,不怕山高,就怕脚步停下。

诚。心诚则灵,诚退临摹,虚心学习,不耻下问,不怕露丑。现在走江湖的人多,不走正道,描摹一个象形字,便要卖钱;也有一些名人大腕,也学儒雅,挥洒成字,涂抹成字,动辄上万,身败名裂,擦屁股都没人要,因为你没有渊源,无踪无派。只有沉下身来,静下心来,诚退求教,虚心学习,做到“不近功、不近名、不近利”继承传统,修身养性,服务人民。古人讲“心无傲气,身有傲骨”,忠实临帖,忠诚一宗。用李可染先生的话“用最大的毅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入炉是铁,出炉是钢。诚字不可偏,诚字不可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专。荀子在劝学中曰“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专与博,是一对矛盾,首先解决专,然后再想博,弄懂一家,学通一体,吹尽黄沙始到金。打井不见水,锲而不舍,夜以继日,心追手摹,不仅学其书,还须知其人,知其不同年龄段的风格与特点,代表作、成名篇,知其源,学于何人,后之临摹者为谁,有何变化,如同学二王、欧、颜、柳、赵各有不同。吸收了哪些东西,发扬了哪些东西,融入了哪些自己的特长,最后形成了自己的面貌。李邕讲“学我者死,似我者死”,只有专,才能学有所成。

博。专是根基,是源流。博是丰富,是借鉴。艺术是相通的,文人讲究诗、书、画、印,苏东坡、唐寅、徐渭、文征明、董其昌、吴昌硕、齐白石、启功诗书画印皆精通,文白石还说愿做青藤门下狗,启功先生画画的好,人家要他的画,不让他题字,受了刺激,下功夫练字,很多人只知道他是书协主席、西泠印社社长,不清楚他是诗、书、画、文物鉴定家。最值得称道的是赵孟頫,我们讲五体书,他是六体皆能,称为四大家之一行书直追二王。当然,我们不是贵公子,不是富二代,我们还要挣钱生活,养家糊口,也没有齐白石那样的底气57岁北漂,靠卖字画、刻印章谋生。作为一个业余爱好者,把别人睡眠的时间、娱乐的时间用来临墓、读帖,则更盟专攻一家,达到一定程度,也要看看同体的其他名人的、当代的。我给自己书斋起名为“三学堂”就是要学碑、学帖、学今人,丰富自己的笔法、结构、用笔、章法、墨法,既有传统,又有当代,还要有自己的面貌。“打进去、打出来”如少林武僧,打出少林,畅行神州!

作者简介:侯振宇现居北京,男,现年64岁,研究生学历。插队四年,从事金融工作近四十年。现为中国金融作协会员,中国金融书协会员,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理事,丝绸之路国际书画院副院长、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书协会员。曾出版的散文诗歌集《律动足迹》,诗歌散文在《陕西日报》《中行职工报》《金融时报》刊登,书法在中行系统两次获得三等奖,书法作品曾在《书画频道》展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