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意·趣的相得益彰
——走进侯振宇的书法世界
文/肖云儒
陕西金融业界有着研习书法的传统风气,侯振宇先生在担任金融业领导职务,为经济建设理财当家的同时,潜心研究书法,并且取得了瞩目的成果。这是一种高度的文化自觉,一种追求内心宁静的豁然练达,一种书理、意象、情趣的相得益彰。

中国书法自秦汉篆、隶始,经过魏晋、唐宋世代迁延,逐渐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稳定的发展规律。故而,业内人士解读当代人的书法,不能不追溯到源远流长的书道传统,侯先生的作品,有“二王”行草的潇洒嵌于其间,有苏轼的流畅行于毫端,又有米芾的险峻立于章制,可谓是“囊括万殊,裁为一相”。例如他的行书作品书唐王维“送别”,无论从结体的谨严还是线条的张力,无论是布局的错落还是笔墨的浓淡,都可以看出米带的气度与情思,特别是起首的“山中”二字,笔力雄健,有空谷耸岩的斧劈刀斫之险,与结尾的“不归”二字形成前后呼应,浑然一体。与此书风相近的还有书唐人祖咏“望终南余雪”,整件作品行云流水、瀚逸神飞,行草兼济,险平对应,雪后大自然的清朗冷峻,跃然纸上。我从这里读出侯先生读帖、临帖、悟帖的执著和因会。

循着这条审美思路,再去赏读他的大篆和小篆,周人的拙朴凝重,秦人的沉雄大气,楷书的恭谨严整,处处体现出对中国书法精神的传承和发展。例如他的行楷对联“铁马秋风驰冀北”,显然受古人赵孟頫和今日欧阳中石的影响较深。什么是规律?规律就是事物内在的、必然的、稳定的联系,它是历代书家生命体验,艺术探微的结晶。故而,今人学书,必得从继承开始,从临帖切入,侯先生的作品再一次证明,这是繁荣和发展中国书法艺术的必由之路,他的创作实践,对于医治弥漫于目下书坛漠视传统的浮躁之气,不啻为一剂醒脑静心的启示。

中国书法说到底是一种意象艺术,作者借助于线条语言,实现他与客观世界的对话,完成对生活的审美表达。失去了“意”的主宰,“象”即为一堆散物,一堆死物,少了灵魂。侯先生的书法,是主体界与客体界的相互关照,是点线面的对立统一,是情与思的表里相映。“致雷珍民先生”书札,虽是纸上倾谈,随意写来,却十分讲究章法布局,不失严谨又不失舒展,字里行间透着儒家的“仁、和、风、雅”之气。而他的篆书作品“道法自然”,行笔舒缓,结体厚重,干平衡中流溢出道家的“守静”“贵无”世界观。他的这种追求,也在扇面书法“佛”“观”中可见神采。不难看出,侯先生在书法实践中十分重视对中国传统哲学精华的吸纳,对辩证思维的把握,对“书”外功夫的孜孜以求。其实,任何笔墨都不过是书法家思想的外化而已。

书法毕竟是一种个性的劳动,任何书法家都不能墨守“普遍”的东西而裹足不前,这是书法家之与写字匠的根本区别。同样是从传统中来,然而,具体到每一个人的作品,都不可能是千人一面,因为书法作品审美的价值不仅仅取决于对规律的遵循,也与个人的气质、情趣有着绝大关系。这就是“趣”。如同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绿叶一样,“趣”是人各有异,毫不重复的。侯先生虽然身在金融界,但丝毫不影响他将个人的意趣在书法作品中展现出来。
透过侯先生的作品,可以看出,他对于生活有着满腔的热情,独到的体验。例如他的“铁门限岂在限人,醉翁意何是意酒”,虽然有着颜体的大气,但却流露出他精神的自由解放,思维的不拘一格,情感的丰富多彩,从而构成了他个性的书风。

侯先生的书法是理、意、趣凝结的结晶,具有较高的表意性和观赏性,我从中受到了审美启悟,随手在这里写出来,求教方家。
(发表于《陕西日报》2013年10月11日16版“书画艺术专刊”,作者肖云儒系中国著名文化学者、书法家,原陕西省文联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