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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神话小说《千年之恋》故事连载
作者:风景独好
第一章《曼珠沙华》
第二章《霓裳羽衣》
第一章《曼珠沙华》
作者:风景独好
我是三途河畔的一个花妖,我的名字叫曼珠沙华。我原本是佛前一朵无根白莲,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又每日听佛诵颂佛经,被佛光普照,千年之后终于能化成了人形。佛祖见我潜心修炼,六根清净,秉性纯良,就指派我做了三途河畔的接引使者,掌管三途河畔境内地界,指引凡间众生走向六道轮回之路。我在三途河畔种满了洁白的曼陀罗花,也叫彼岸花,把这人间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布置得清雅洁净,景色宜人,好让那些世间受尽苦难的芸芸众生能抛开尘世上的种种烦恼,早日投胎转世。
三途河在三界之外,属于三不管地带,是天界、人界,冥界之外一个最清净之所。顺着三途河往下游走就进入了冥界境内的忘川河。忘川河的河水和三途河相通,虽是一脉之源,但三涂河清澈见底,平静无波。而忘川河的河水却浑浊污秽,汹涌澎湃,里面有好多难以投胎的孤魂野鬼,整日互相撕咬碾轧,哀嚎不断,还有一些蛇虫毒物,妖魔鬼怪因触犯了天条也被扔进忘川河中接受千年的折磨,等待时机好转生投胎。所以忘川河整日波涛汹涌,腥风扑面。 在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是忘川河此岸去彼岸唯一的一座桥,奈何桥桥身狭窄,洁白光滑,横跨忘川河。桥上有一座望乡台,是世人在黄泉路上进入地狱之门前回身遥望家乡和亲人的最后一个地方。在望乡台边终日坐着一个一身灰衣神色阴郁的老婆婆,她就是孟婆。如果要过忘川河,奈何桥是必经之路。而要过奈何桥,就必须要喝一碗孟婆用忘川河水煮的孟婆汤,喝了孟婆汤,所过之人便会忘却所有前尘旧事,忘却前世的爱恨情仇,无牵无挂的再次遁入轮回之道。如果不想喝孟婆汤的话,就必需跳入忘川河中受尽千年的折磨才能转世轮回。
我极不喜欢孟婆,她面色青白,一脸的阴郁,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死亡气息,如果偶遇那不想忘却前尘旧爱不喝她孟婆汤的人,便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忘川河受尽折磨。所以我和她虽然是近邻,却并无往来,也很少踏进她的地界半步。
三途河畔的风景优美,清净安宁,很适合潜心修炼。我虽身为妖,却在心里很排斥妖,一心想着能早日修成正果,修炼成仙,摆脱妖的身份。在我的地界境内有一个修炼了三千年的柳树精,也已经能化成人形了。他也是一心向佛,想修炼成仙之人。他为人慈善,手持一根弯弯曲曲的手杖,须发皆白,言行举止很有长者风度。所以我非常爱和他一起聊天。而他也知道我那点小心思,每次看见我总是笑着喊我花仙子,让我非常开心。我潜心修炼,基本不问世事,有好多三界内的事情还都是柳树精爷爷告诉我的。在我的境内也屡有小妖小怪经常作怪,而以我千年修炼的道行,加上佛祖赐予我的权威,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一段时间后这些小妖们也都被我治理得服服贴贴,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这样一来三途河畔便呈现出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致。就连佛祖有一次路过这里还夸我治理得好。让我高兴了好久。
我不问世事,也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经常看到一些世人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地走过,我在心里暗自嘲笑他们,笑他们如此的看不穿。
佛祖许我千年花开,千年修炼,我就一日日在三途河畔侍弄花草,苦练佛法。观看着一次又一次轮回的芸芸众生。
第二章《霓裳羽衣》
夜晚的时候,皓月当空,华光如水,我喜欢在月下跳舞。我会换上窄腰广袖
白色的舞衣,舞衣的裙摆上满是银色的彼岸花,两根长长的飘带飘于身后。我把头顶的长发盘起,插上一支白玉簪,其他的头发就让它随意披散在后背。三途河的河水中映照出我柔美的脸庞,明眸皓齿。一身白衣,飘逸的身影,让我仙气飘飘。
这天又正值满月,一轮明月悬挂在碧空之上。我换上舞衣,来到三途河畔。月光把三途河照的波光粼粼,岸边的彼岸花一丛丛洁白如雪,甜甜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我抬手一点,在河边幻化出一座高台。我飞身翩翩落在高台之上。对着皓月脚下一个旋转,翩然转了一圈,三尺长的广袖挥洒,舞衣翩翩飞舞,我的身体也跟着舞动起来,一招一式,时而俯身,时而仰卧,长袖在周围萦绕,飘带在身后飞舞,散开的长发随风飘飘,我边舞边唱道:
‘我昔元和侍宪皇,曾陪内宴宴昭阳。
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
舞时寒食春风天,玉钩栏下香案前。
案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间俗衣服……’
这支霓裳羽衣舞是我最喜欢的,我已经练习了很久了,听说天庭广寒宫里的姮娥仙子(即嫦娥)跳这支舞跳的最好,而且姮娥仙子也是天宫里出了名的大美女,可惜以我这样等级的小妖根本无缘一见。
正当我舞的起劲儿,忽然耳边传来笛子的声音,吹奏的正是霓裳羽衣的曲子。我吃了一惊,赶忙停下身形向笛子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斜卧着一个白衣男子,笛子发出的声音也正是他吹奏出来的。
我暗自惊讶,是什么人闯入了我的地界,我竟然没有发觉。当下怒喝道:“什么人?”
这个男子缓缓坐直了身子,慵懒地对着我说道:“仙子好俊的舞姿啊!”说完飘飘然飞落到高台之上。却是一个绝世的美男子。
我从他的身形和气息感觉到他不是我的同类。应该是从天界而来。当下也不敢造次,俯身微微一幅,问道:“尊驾是何方大神?不知来我三途界内有何贵干?”
白衣男子斜睨了我一眼,也不回答我的问话,玩味的笑道:“原来三界之外还有这样的清幽之所,以前却是不知。”说完挥手一点,便在高台之上幻化出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然后大咧咧往那儿一坐,抬眼问我:“可有好茶好酒饮用?”
我心中暗道,这人好生无理。但嘴上却不敢言语,天界的大神岂是我这样的小妖能得罪得起滴。
我低眉垂首道:“佛门净地,没有酒水,只有我自己酿的花露可以饮用。”
白衣男子含笑看着我,“哦!那就有劳仙子拿来一用。”
我俯身又幅了一幅,“请上仙稍等片刻。”然后转身飞下高台。在彼岸花的花丛中取出一罐花露。平日我酿好的花露都存放在花丛中。
我抱着花露飞身上了高台。白衣男子一手托腮,眉眼含笑看着我飞上飞下,看的我直发窘。我来到石桌边,抬手点出一只玉碗,把花露倒入碗中,“上仙请用。”
白衣男子端起玉碗抿了一口说道:“嗯!不错,好喝,入口柔绵,香甜可口。”说完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示意我再倒一碗。
我端起罐子又给他倒了一碗。他连喝了三碗才放下玉碗抬眸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干什么?”
我颔首回道:“我叫曼珠沙华,是这里的接引使者。”
“哦!”白衣男子点点头,“那这里是你的地界了,这里都是你在治理吗?”
“是的,佛祖指派我管理三途河这一片儿的地界。”
“很好,能把这里治理成这样雅致清净的地方,在三界之内还无人能及。很好!”
我低眉垂首,“上仙过奖了。”
他见我这样,轻笑了一声,“你很害怕吗?我又不吃人。来,坐下说话。”
我忙道:“不必了,我就站着侍奉上仙就行。”
他笑看着我摇摇头。我偷眼看他,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
他眸光柔和的看了我片刻说道:“你的舞跳的很好,和姮娥(即嫦娥)有的一比。”
我吃惊地抬头看向他,他说我和姮娥有的一比,看来他和姮娥挺熟的,姮娥可是我心中的偶像呢!
他见我这种表情,更是戏谑道:“怎么?不相信啊!哪天我带你去和她比试比试。”
我羞涩的低下头道:“上仙说笑了,我怎么敢和姮娥仙子比呢!”
“那有何不敢呢!你未必就会输给她。”
我心里暗道,我怎么能和姮娥比呢!人家是月宫里的仙子,天帝的妹妹,天庭第一大美女,而我是一个小小的花妖,连见人家一面都难呢!就身份和地位都无法和人家比。
白衣男子忽然又道:“呃!刚才你跳了一半,能不能再跳一曲给我看看!”
“这……”我有点尴尬。说实在从我练习跳舞以后还没给任何人看过,如今要我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跳舞,实在是觉得难为情。
“怎么?不愿意啊?”白衣男子似笑非笑斜瞄着我,“姮娥想给我跳我还不愿意看呢!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吹笛子,你跳舞我吹笛子,这样不是公平了吗?”
我在心里暗自寻思,听这人的口气,一定是天庭的哪位大神,如果今天不随了他的意,惹怒了他,灭我这样的小妖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想罢我忙俯身道:“上仙既然不嫌我跳的笨拙,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在上仙面前献丑了!”
白衣男子眉开眼笑,“好,好,就跳刚才那曲霓裳羽衣舞,你唱的也好听,你边舞边唱,我吹笛子给你伴奏。”
我一咧嘴,心道,这还得唱呢!但既已答应了,也就没了办法。
我迈步走向高台中间站定。
白衣男子拿起他的玉笛,放到唇边开始吹奏起来。悠远清脆的笛声在月光下蔓延开来,悠扬婉转,仿若万里长空有万点花瓣轻轻飘落,又宛若是天籁之音。我和着这笛声曼妙轻舞,广袖挥洒,身形旋转,两根长长的飘带在身后飞舞,长发飞扬,一招一式,我从没有这样认真的舞过。柔美的歌声和着笛声飘荡在三途河的上空: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三途河畔,皓月当空,河水波光粼粼,彼岸花洁白如玉,花影玲珑,高台上,一妖一仙,白衣胜雪,笛声悠扬,漫舞蹁跹,这样的景色不是仙境却胜似仙境。有谁知道这却是鬼门关前,黄泉路上的一道风景。
一曲终了,我缓缓落下身形,身后的飘带飘飘然飘落在高台之上。我对着白衣男子福了福身,“让上仙见笑了。”
白衣男子手里拿着玉笛,怔在那里,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忽然展颜一笑,“跳了半天舞,站着不累吗?快过来坐下。”
我心里这个郁闷啊!还不是你要我跳的。但嘴上没敢吱声。我慢慢走到石桌前,他忙提起罐子倒了一碗花露递给我,“快坐下休息休息。”
我接过碗道了谢,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坐的近了,我才看清他真是个绝世的美男子啊!剑眉朗目,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白衣胜雪,一头墨发用一根白丝带束于脑后,此刻正眸光如水地看着我。我忙低下头喝着花露,不敢再看他。
他轻笑一声道:“我刚看见你还以为是哪家的仙女思凡下界跑到这里来了。”
我羞涩的一笑,“这等地方,哪有仙女愿意来呢!”
“我就觉得这里很好,清幽雅静,没有半点浑浊之气,人在这里神清气爽,无比的放松。”
“那是上仙抬爱了!”我客气道。
这样坐了半晌,闲话了几句,白衣男子打了几声哈欠,说道:“我困了,我要睡觉了。”说着飞身跳下高台,在两棵树中间挥手一点便挂了一个吊床睡了上去。
我坐在高台上愣了神。这大神也真是个怪胎,放着天宫琼楼玉宇不去住,跑到这里睡吊床,这是什么嗜好?而我又不敢撵他,只能随他任之了。
我盘腿打坐在高台之上,闭着眼修炼起心法来。
黎明的时候,白衣男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道:“一觉好睡啊!哎!我该回去了!”说着跳下床,也不等我搭话,飞身就向空中飞去。
我一看他连吊床也没带,忙喊他:“哎!你的吊床!”
他在半空中回道:“就挂在那儿吧!我晚上还要来!”说着已不见了踪影。
我长出了一口气,好歹算是把这尊大神送走了。但又一想,大神临走时说今天晚上还要来,我又萎靡了。说实在,我这清净惯了的人真不愿意被人打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