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二三事

                    文/叶晓梅

                  图/作者提供

       (一)听歌

       时光回到初三。我才知道中学生的四季里是没有春天的。一个中学生的春天是从他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开始的。 到了初三基本就不能看电视了，就是春节，也不能太随性的看。1986年春节，没到零点，就睡觉了，躺在被窝里，当新年的钟声在电视里敲响，没有原因，我变成了感时伤怀的多情少年，那个年纪，时间的流逝已经能让我心绪难平了。盼着过年又怕过年，盼着烟花的盛开又怕它凋谢后的落寞。新年的钟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胸口。像裹着红布的锤子又像寒光闪闪的锥子。我在被窝里呼吸困难，意识模糊。这时有飘缈柔曼的歌声传来：“我们在回忆，说着那冬天，在冬天的山顶露出春的生机……”歌曲的旋律，歌词的意韵，歌者本身梦幻般的嗓音，再加上睡意的柔光处理，我听到的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一片一片甜蜜的回忆，春天带来真诚友谊……”我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热的发烫，想起许多过去和将来的事，我使劲闭着眼，想假装没那么感动，想尽快入睡，但是不行，最后一刻没控制住。热泪从眼角漫向耳廓。 20岁以后的生活，混乱唯美，倾心于昙花一现的悲情之美和遗世独立的活命资态。日子恍忽的象王家卫的电影慢镜头，。我过得其实不错却鄙夷有辛福感的人，认为快乐的人是可耻的，而伤心的人才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一年比一年少，到了30岁以后，顺眼的没有几个了。 有段日子，我把夜晚全部耗在电影里，那些虚假的作为现实生活的补充的故事，在我心里成为最主要的现实，我躲在自己的孤独里，对抗着街头浩浩荡荡的阳光。 在自己的世界里呆久了，把人生的意义看透了，发觉生命其实没什么意思，我感到了恐惧，这于生是非常非常不利的。毕竟这个世界是多姿多彩的。我还是很想活着的！所以就要改变自己！于是半辈子，我都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结果，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本性难移。

            (二)订书

第一次订它在二十年前，一九九七年。一个偏僻的乡村学校：野径云俱黑，一灯残如豆。它的到来为清贫的生活注入一股清泉。那时人手少，总有忙不完的事，好想坐下来翻看，一念如虫子在心里爬呀爬，好不容易到晚上收拾停当，躺床上捧着它，一口气看完，方无掂念。年前整理柜子，刚把以前收藏的《教师博览》按废品卖了，虽然不舍，也不是什么精典书籍，无奈家中杂物越堆越多，藏污纳垢，只好割舍这念旧之情，扔了。同时把那段时光也扔了。新近单位强要每人订一种读物，毫不犹豫订了它，恍若又找回了那段时光，那段记忆！ 翻开扉页，一段文时跳入眼帘：三月，春意如一支画笔漫不经心地从这棵树抹到那棵树，从这朵花涂到那朵花。……春天，是花儿盛放自己的季节。…可是我却只能写下：请家长朋友督促孩子认真完成各项作业，谢谢！忍不住要自问：我这样是不是辜负了春天？这是一个名叫李竹平的老师道出一个师者的茅盾心情，体制下的无奈。是呀，我也很想带我的学生们走进春天，扑向大自然。可是安全安全的紧箍咒在头上悬着，便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的孩子金贵，独苗，真怕有个闪失。 《为什么世界一流大学不爱招中国学生》，一看标题，触目惊心！为啥？急切想知道原因。一口气看完，知道了原因，我无力改变。就在今天，我们的校长在强调教学模式……

             (三)散步

我仰望那不够蓝的天空，太阳亮的晃眼，旗杆上的红旗纹丝不动，没有一丝风，喝剩的水随手倒在地上，一会儿便蒸发了。我感受不到秋的气息。只有散步时，路旁的半成熟的柿子，田野里桔子，未季的莲子，召告秋季的来临。 小巷子里哪家的油炸豆腐浓香，盖住了谁家院子里散发出的桂花香味。那是一户勤劳的农户，房前花果香，屋后树成行，用来磨豆腐的柴垛码成一长排，大概可以用到冬至。主人看见我们，殷勤地招呼我们喝茶。谢过他的好意，沿着这条古街前行。这条清末民国初热闹喧嚣古街，水里天然捡来铺就的鹅卵石路，印满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脚印。历经了世间的沧桑变化，时代更替。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街上显耀人家，人去屋空，青苔满地，墙头青草，都往城里云集。留下的尽是老人，没能力搬走的人。古街上也没有巷子风。我的秋天，只有在回忆里去寻找。 小时候的家乡，一出村口，便是满眼一大片金黄的稻子，风吹稻椒千重浪。远山，天高云低。人在田里劳动，看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落日余晖，映在河面上，岸边水草，清水涤荡。晚归的大水牛，曾也骑过。吃的饱饱的鸭子，挺胸腆肚，一步三摇归宿。偶尔黄昏，坐在晒谷场，等待父母归来，晚风吹来，便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幸福感觉。生活很神秘，满满的只是这种情绪。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好奇，憧憬，盼望着快长大，朦朦胧胧，如梦生活。 成年之后，看过漫山红红黄黄绿绿杂色山林，庐林水库对岸青山斑驳，与碧蓝的水面交相辉映，那种强烈的画面感以致我印象深刻。我没有到过北方，北京之行也只是蜻蜓点水，感受不秋季的色彩变化。远处的山总是黛色的，近处所见植物总是呈绿色，季节的轮回是如此模糊。带来的错觉，就是聆听不到岁月的脚步。就象我的二十岁，分明就是昨天时刻。 岁月是一本书。我 就是书里的字符。开阖之下，演绎着年华深处不老的情愫，写尽了悲欢离合之苦，道尽了沧海桑田的了悟。天涯咫尺，岁月沉淀着最美的祝福，花开花落。开心了会笑 痛了会哭。这本书，珍藏了那么多在乎。斜阳下慢慢翻捡，只愿此心一如当初。

叶晓梅，女，197|年生于江西龙南县，1994以来执教于乡村学校。繁忙教学之余，偶尔写点文字自娱自乐，不为名利，只为爱好。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平常生活中的点滴感动，心灵深处的遐思浅悟，都会以真性情小文留记。当光阴的脚步走过身旁，必用文字镌刻在心上。神奇大美的文字，给了我平凡生活独特的美和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