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在人间独行（组诗）
文/郑富匀
一束光，从高处来
从你的眼睛出发
覆盖我
金色沙滩，爬满我的佛号
千万年，我念，师父
你的指尖流淌，音声成河
合十，我的双手攥着花海和虚无
随你升腾
屏住气息，抹去那份浑圆的梦
我在飞
轻轻的，看着你来
驻足一笑
1，再走近些
时间贴近曼陀罗牙语，蝴蝶弥漫雾色
我学着你的样子，抬手，佛号咒语穿过去
痴黄的落叶轻踩，喀吱喀吱
像敲打咒语的声音
蝴蝶飞来
我从躯壳里举出那朵带蜜的花
洗去柴米油盐，裸露纤细的香
拴好人间烟火
只是，再走近些
脖子上的结越来越多，那拴着人间烟火的铁链也越来越长
2，境界
山那边举起杯盏的人
摇落一片雪白
我在山这边呼应，满嘴的花色蔓延
像藤，缠着绿和红
无法喊出那片白
3，懵懂打坐
仿佛把头发卷成了卷
躯壳里注满金色，眼观鼻，接住视线，手下移，捧着莲花
我的口里念着你，佛
懵懂，真的像佛
也轻问，师父，我是谁
4，清晨
婆娑的黑退去，太阳被谁拱出来，大把的天地变得越来越亮
小草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和树木被光线喂饱喂暖
然后又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不禁顶起一片像佛的叶子，跪拜
小声喊，师父，人间真好
5，傍晚的芦苇
月亮在一点点挂高一点点变大
我的脚下也加足劲把它走得更亮
身后的那抹紫霓被漫天的黑卷起并吞没
芦苇荡风声摩挲着我的裙摆，沙沙的，密密实实的
一束束芦苇跟着我
还没仔细看过，那羞涩的青就没了
现在它们已经摇白了头，更像是山里的人，拱着身子，独行
其实傍晚的芦苇不宜独行，只适合在风声里打坐和捻开经文
6，夜色
一片夜色，夹在书中
我把他的白纸弄黑了
太多的影子和千万年的债摇晃起来，他从那些书本里扯出孤独和离别，把自己放逐山中
我念着他的名字
百千万遍，像念经文佛号，山里都是回音
顺着河流方向，似乎满是落叶的眼
按在水面上，灯光闪烁
河东的日子一一画在宣纸上
染上深秋味蕾，吞咽那些光
斑斓的风吹响笛子，黑夜低眉，捞出月色
山和水，花和草都静寂下来，两两安然
唯独没他
我问师父，如何是好
恰好一片落叶入梦
慈悲的师父说，只一枚，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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