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林 || 大集体时的木匠
(坝上地区消失的五大工匠系列散文之一)
(原创昌谷传媒 昌谷驿站 2020-10-23)
木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用坝上人的说法是“很吃香”的一种行业。谁家盖房上檩挂椽、做门窗、打柜做箱子等等都要请木匠,不说有没有肉吃,最起码是好烟好酒好茶饭地招待着。木匠在生产队一年四季都很忙,下地干农活的时间不多。木器不像铁器那样结实耐用,其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具不是正常的磨损,而是由于使用不当而造成的损坏。所以木匠在生产队的大部分时间是修理这些被损坏的农具,包括本生产队社员家里的农具坏了,都要拿到本生产队队房木匠干活的地方去修理。
木匠冬季农闲时的主要工作是,为生产队制作增添新的农具。这就需要大一些的木料,也就需要原木的加工。那个时候,尤其是在坝上农村很少有人听说过“带锯”这种器械,更别说有谁见过。要把一根圆木破成所需要的原料,那就得一锯一锯地用大锯去锯。那是一项相当艰巨、费时费力的工作,那是对木匠的技术、工具、耐心、耐力的考验。
首先要把这根圆木按照其曲直以及制作农具的长度截成段,再用墨斗把这段圆木按照制作农具尺寸的大小,标出相应的宽度并打出线。小一点的料,就直接用绳子绑在木匠常用的那个大而长的板凳上,把板凳放倒,板凳的腿分别是两个支撑点、原料倾斜着地是另一个支撑点,三角形的稳定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地运用。
如果是大一点的圆木,就要找一棵大树把圆木稍松一些绑在大树上,再把圆木着地的一头使劲往后拽,使圆木成一定的倾斜度,这样就能用大锯开始锯原木了。师傅站在圆木的上面,掌握着圆木上面的划线的走向;徒弟刚开始也是站着拉锯,等锯到圆木的一定长度,徒弟就得坐在那里,同时也得掌握圆木下面的划线的走向。
用大锯锯木头不能着急,要有一定的耐心和耐力。师徒二人你来我往,眼睛、力气、心都要用在大锯锯在木头的切点上,心要静、眼要准、力要匀,否则就会造成大锯跑偏走线,轻则会影响原料的使用,严重的会使一锯相邻两块原料报废。
木头的材质也是决定锯木头进度的一大因素。材质硬、密度大的木头费时费力,材质软密度小的木头相对来说要省一些力气和时间。不过在农村尤其是用到农具上的木头,一般没有太好的木料。但是木匠的行话常说:“干榆、湿柳、黏筋杨”,如果遇到这样的材料,那就得看你的工具和力气了。尤其是徒弟拉下锯,浑身的汗水与纷纷飘落的锯沫混合在一起,那种感觉、那种滋味,如果没有一定的耐心耐力和坚强的意志是不行的。
常言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木匠的锯子需要经常去伐,伐锯也像磨刀磨斧子一样,是一项细活。木匠使用的板凳的侧面,都有一道用锯锯开的缝隙,伐锯时把锯条齿朝上卡在这道缝隙里,俩手分前后抓住一把专用的三角锉,一个挨着一个地把锯齿锉出锋利的齿尖来。木匠用来研缝、净面的推刨刨刃的上端也有一道缝隙,那是木匠伐锯时用它来掰锯齿的。锯齿的齿尖仅仅锋利了还不够,锯齿不能在一条线上,必须左右有一定的角度、有序地排列开来(或一左一右、或一左俩右、或俩左俩右等等),否则倒不出锯末,第一锯拉完再拉第二锯时就会失去作用。人们常用“没有空回的锯”来比喻“只要有行动,就会有成就”、“只要耕耘,一定有收获”等系列语意,生动、形象、朴实、通俗、易懂。
现如今,木匠行业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鲁班门下的锛、斧、锯、刨、凿等都在不断革新进步,就连钉一颗小小的钉子都使用电气化,省时省力、快捷方便。那原始的工序曾经服务了一代人,留下了更多的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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