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见闻
耿志平(甘肃)

早上吃过饭急匆匆地向小区南门走去,在二号楼的东边,一排直线分布的樱花树很是惹眼,有五棵太阳能直射到光的树,叶子呈红黄色,特别漂亮,一个身材娇小的清洁工,正在用一根木杆敲树上的叶子,我问道:“你敲它干啥?”她说:“我刚扫过,又掉下来了,物业上还以为我没扫。”她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树叶刷刷的掉了不少,我说:“现在这个季节,物业上的人她们不会不知道。”我很同情这个女工,她的为难之处不言而喻,但这么漂亮的叶子干嘛不留着让小区的住户欣赏?敲掉多可惜呀!
往年这个时节,街道上的清洁工都在用长木杆敲国槐树的叶子,厚厚地堆起很多堆,附近村庄里有热炕的人就赶紧装在袋子里,拿回去晒干烧炕,扔了也是可惜。国槐树叶被敲掉我并不觉着不对,因为它们很普通。而小区院子里的叶子干嘛打掉?实在不合情理。我一中午都在担心那些美丽的叶子会被毁灭。下午回家时,看见有三棵树有敲过的痕迹,叶子比别的少了很多,可能是有人制止了她的任性和鲁莽,才保住了这份美好。

每天出入小区我都要欣赏这些五彩斑斓的叶子,其他的被楼房遮挡了阳光的樱花树还没有变黄,有些叶边上稍微有点变色,处于不黄不绿之间,完全不及这五棵的风姿,我时不时会听到有人说“这树叶真漂亮,”几棵五角枫的叶子比樱花树叶还要红亮,我赶紧去拍了几张照片。在欣赏了春天的花,从夏至秋的满眼的绿,让人已经有些视觉疲劳和麻木了,这难得的深秋的色彩,是那么的绚烂,那么让人心动和浮想联翩,让人真想把这份美好留住。
路过四号楼,看见一个蓝色的帐篷,我以为是疫情防控搭建的,碰见一位熟人,他说他的三姨夫殁了,也就是他的三岳父,我很吃惊,这位大叔我见过很多次,前两天还见过,天气好的时候,他由老伴领着,端个马扎,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乘凉,因为他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他告诉我,老人87岁,早上上厕所时摔了一跤。我才想起来,我早上做饭时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当时也没注意。
这位大叔姓窦,年轻时给粮食局开车,住在一楼,和我老公公很熟悉,阿姨每次见我都笑眯眯地问我吃了没有?你爸咋没下来?身体好着没?我就一一回答她,并问她们吃了没有?
我老公公今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不太下楼了,以前每天也和他们一样在院子里与他们拉家常。
七楼的梁姨对我说:“这人快的,你窦叔昨天上台阶我还拉他,给放好凳子和我们一起说话,前天也拉了他,说殁就殁了。”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现在条件好了,八十多岁也很常见。人迟早都有这么一天,谁也不可避免,不过还是让人挺遗憾的!
因在疫情期间,不让大操大办,他家叫了压饸饹面的师傅,吃便饭,来的人也不是很多,肯定都是最亲近的人,没有其他葬礼上那样吹吹打打,只有两个唢呐手吹着哀伤的调子,孝子忙里忙外。
这三天里,我一回家老公公就给我说他看到的葬礼上的情况,因为窦家过事的情况,我家看的一清二楚。爸告诉我有很多孝子,领了三个羊,如何如何。
所谓“领羊”就是人拉着羊给羊头上浇水,羊摆头,就说把羊领了,如果羊不摆头,人就认为死者死不瞑目或者没按自己的想法来,帮忙的人就会回奉说:“你放心地去,我有娃娃照顾哩,娃娃的事都好着哩,你不用担心,你的事过得好得很,来了很多客,亲戚朋友都来了”之类的话,这个时候羊就成了去世的人的化身,如果领了人都高兴,若不领,孝子就跪在灵前哭声一片,觉着对不起去世的人,自己没把事安排好,老人不放心而自责不已。

我跟过几次白事,见过领羊,状况百出,我也说不清楚到底领羊的意义在哪里?但合水的丧礼上,领羊必不可少,一般羊由女婿买,有时候几个人买一个;儿子买一个;还有外甥买的,条件好的人家,每个女婿买一个,领完的羊必须杀掉,不许孝子吃,供客人第二天早上吃,也有的在正事酒席上当一道菜吃。一般都请专门做羊肉的厨艺好的师傅做,因为羊不便宜,如果羊肉做不好,主人就很生气,觉着白糟蹋了东西。
窦叔去世第三天早上就下葬了,埋在翟家湾的公墓里,下午纸活全烧了,灵堂撤了,做饭的师傅也拉上桌椅板凳走了,客人也陆续离开了,院子里只有一堆还有火的碳灰在路沿石下冒着烟,垃圾桶是塑料的不敢放里面,等火灭了他们会清理干净的。
我老公公今年84岁,前年因为得了肠肿瘤做了大肠切除手术,恢复得挺好,看见熟人去世心里大概不舒服,又想到了自己,总是喋喋不休,也难怪,八十多岁也算风烛残年,谁也说不清楚还能有多少时间活头。我只好安慰他,让他不要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他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和心情。俗话说:人老爱钱怕死没瞌睡,可能是对的。
但愿老爸能多活几年,娘家和婆家就剩这一个老人了,我还和以前一样好好伺候他,让他安享晚年!

作者简介:耿志平,七零后,甘肃镇原人,爱好看书,有文章在《九天文学》杂志和都市头条上发表,数篇被都市红榜和热点推荐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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