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中国教育看作大海,那么寻村高中就是一叶扁舟;如果把宜阳县教育比作一条大河波浪宽,那么寻村高中就是一座巨轮,是一艘前进的军舰,梅寿山老校长就是这座巨轮的掌舵人,寻村高中所有的老师都是呵护学生的“水手”,每一届寻村高中的学生就是这艘军舰上的“舰客”。每一个学生都通过这艘巨舰,从此岸到达彼岸,然后起步远行,振翅高飞……
曾记否?第一次开学典礼,梅校长慷慨的讲话:“同学们,今年是我们国家恢复高的第二年,党和国家拨乱反正,各行各业百废待兴。现在,党和人民格外重视教育,重视知识,重视人才。在这种大好形势下,我们寻村高中响应国家号召,在县革委、县政府、寻村公社、各大队全体社员的大力支持下,终于揭开新的篇章。靠推荐升学的时代一去不复还了,今后中国的教育,通过考试,按分数选拔优等生进入高校,我们国家的教育终于步入正规途径。在坐的各位同学,你们是我们寻村高中恢复高考后第一届通过考试录取的学生。你们是最棒的,你们是我们寻村公社未来的希望!我代表寻村高中所有老师欢迎同学的到来!欢迎你们踏上我们寻村高中这艘军舰,今后我们会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劳动,一起向知识的高山发起冲锋,一起度过难忘的时光。你们会以寻村高中的一名学子而骄傲,寻村高中肯定也会因你们而自豪!”
曾记否?寻村高中刚刚起步,缺教师、缺书籍,教育教学条件十分困难,教育器材连最起码的手刻磁板、手推油棍、油墨、蜡纸……都十分紧张,教育经费更是严重不足,一切的一切都捉襟见肘。学校动员学生,发扬勤工俭学的好传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己动手,创造条件。
在勤工俭学的大会上,梅校长热情洋溢地说:“同学们,万事开头难。我们学校虽说是恢复,倒不如说新建:老师无地方办公,办公点不起煤油灯;学生无地方住宿,课教室拥挤狭小;教具没有一件像样的,备课资料少得可怜。学校如何办下去?我相信全体师生都会回答,课不能停,学校一定要照常办下去!可国家刚步入正轨,一切百废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一时八刻还顾及不到我们,我们必须咬牙坚持,自力更生,发扬“南泥湾精神”,向大庆“铁人”王进喜学习。有条件要上,无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现在,我告诉大家,我们都是农村孩子,热爱劳动是我们的高尚品德,不怕吃苦是我们的家风家训,出力流汗我们的家常便饭。所以学校决定从这周开始利用周日勤工俭学,一、圆谷堆坡种红薯,种槐树,这是上级拨给我学校勤工俭学试验田。二、抽部分男生利用校园的黄土和泥脱泥坯,用来盖瓦房做我们的寝室……曾记否?我们好动淘气违反校纪,老舰长严肃的样子吗?哪掏自肺腑告诫吗?哪“恨铁不成钢”的训导表情吗?曾记否?毕业会考的校集大会吗,老船长语重心长、和蔼可亲的鼓励我们走向社会,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难忘那对学生离开校园的依依不舍的眼神和热泪!

曾记否?老船长高考前的讲话,神态矍铄,气沉神稳,吐字反而比平时更清晰。他站在工字房前,酷像一位老船长凝气把航。就是此刻回想他那沉着平稳、字字珠玑的讲话,我也是心里阵阵温暖。他的讲话,温和如舵,安详平静,不急不燥。唯恐给我们考前添加压力和不安:“孩子们,高中两年的学习,已接近尾声,你们每个人都将迎来凤凰涅槃或鱼跃龙门。你们都是农民的孩子,通过高考走出农门,去改变人生的轨迹和方向,通过大学学习实现我们心中的理想。这是多么光荣和神圣!在这里,我要提前恭贺能考上大学的同学们。但因我们国家的现状,万人抢过独木桥,落榜人会很多。但大家一定不要气馁,过独木桥第一次不行第二次;过不了独木桥我可换登船,也能到彼岸,第一趟不行,努力第二趟。再不行我们涉水,再不行借助其它途径,总有我们到达彼岸的哪一天!千万别一次失误,就自惭形秽,自暴自弃。人生是一场赛跑,起步不决定终点的冲线。你们这代人处在特殊时期,未来会等你们去把握和跨越!”掌声掩盖了老船长的讲话,我们每个人心里暖暖。
我是学习不太好的“孬学生”。当时在我的眼里老校长严肃庄重,不苟言笑,面威不惊,不敢冒犯,也不易接近和攀谈。有一次的意外相撞,改变了我的看法。那是冬天周日下午返校时间。天气寒冷,下着沥沥小雨,地面湿漉漉的,学校门的土路面湿滑湿滑。我骑着自行车,直接冲滑下去,一看前面老校长拎个包,穿着黑蓝色中山服,左一脚右一脚,挑捡着路慢腾腾往前走。我一惊来不及打铃,哎,哎,哎,照直撞去。当快接近时我猛一捏闸,顺势扭了方向,车头向东歪,人在车上向西倒。 老校长站住不动双手抱住了我,我人全身扑在老校长的怀里……这还得了!谁知我刚站定,老校长很快扶起我。我没敢抬头,老校长笑了笑说:“没摔倒吧!你是二一班的麦林?”“是”我的脖子、脸上一个劲发烧。“老师们反映你,素质不错,学习也可以,就是不拔尖,有点浮漂,心沉不下去,总是跑来跑去,功夫浪费在路上。你能不能住校,吃点苦算啥!”“我---”“好了不说了,今后一进校门必须下车,推着车进校园,这是起码的礼貌。今天是老师,如果是某一同学,你想一下该是啥样?”我使劲点点头。默默忍受着心里的不安。
坐在教室里,我忐忑不安,生怕老师叫我出去算账,结果没有。等了一整天,没有;等了一个星期,也没有。1988年春天。我在宜阳进修校参加培训,刚到进修校门口东边路上,听到有人问:“是麦林吗?”我一扭头,老校长已从自行车子上下来,我赶紧站住扶住老校长的车把,。这时我才知道老校长已从寻村高中调到进修校了!当时的兴奋劲都别提了,老校长送出了多少届学生!那么多的学生中,老校长还能记得住我!也许是我在校是“典型”的孬吧!可后来和几个同学聊起,大家都说老校长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老校长!多年以后,您能从一届又一届学生中叫出学生名字!
就冲这一点,就令我们佩服!就令我们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