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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故事
文/张钧铖
(成都市简阳市)
故事 四
好胜不是赌气,忍让不是无能
妈妈虽然身材矮小,但却好胜心强,在我不到一岁那年的农历二月,队上担沙面土,从腰堰河担河泥到窑湾垭口,大约有一千米远的行程。那时,从石龙堰到水口庙有一条自流灌溉的小水沟,为了便于清理腰堰河的淤泥,便把上游石龙堰的水通过水沟直接排向水口庙河。当时,爸爸刚当上生产队副队长,而这副队长的主要责任就是抓生产,妈妈本来是副业队放牛组的,因她听不惯别人说闲话便与人打赌抡起扁担就挑起了泥土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打谷子,妈妈曾与一大汉打赌,大汉说,只要你把这挑大打谷箩筐水黄谷挑上田埂我就把一天工分给你,妈妈说,我不要你工分只要你不吃中午饭行不?结果,妈妈挽起裤脚,轮起扁担轻轻松松便把那挑大打谷箩筐水黄谷担上田埂,还一口气挑到了一里外水口庙军标柏下的保管室晒坝,硬让那大汉傻了眼,不好意思吃中午饭,后来还是妈妈把饭给他递手上他才红着脸吃了。据说,那挑大打谷箩筐水黄谷少说也有二百斤,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体重不足一百斤的弱女人是如何轻松挑起,而且是在十龙堰口名叫灯草田的冬水田中(这冬水田淤泥很深,最深的可以把人陷进去只剩脑壳),我至今也弄不明白妈妈的那股犟劲咋会那么强大,放现在,恐怕五大三粗的男子也不可能做得到,至于我,就连腰都伸不直。
妈妈把我放在一个爸爸自编的篾筐内,我看见水里有许多小鱼游来游去.,便好奇地想去与它们玩,谁知一下就翻在了水沟内,把右手腕给摔断了,就在妈妈把抱起来的时候,从石龙堰方向走来了外出巡诊回平桥医院的蒋至公老师,妈妈便急忙找蒋老师帮我医治,蒋老师让妈妈把我平躺在她怀中,然后熟练地帮我推拿了几下便用绷带固牢,结果没过多久我的手便完全康复了,且没留下后遗症。我本柔弱,听妈妈说,我刚七天时就生了一场大病,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是妈妈的坚持,让平桥医院这个叫蒋至公的医生用艾灸加洋参煎水灌服,才让我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看来,我的命运跟这位蒋老师有难解之缘,也可以说,这个蒋老师是我第二父母 。大难不死的经历常常在我梦中浮现,当然,这也为我后来的身体百病难侵打下了基础,更让我对白衣天使万分的崇敬,同时也促使我从小就养成了珍爱一切生命的习惯,那怕是一草一木我不但不忍心去伤害反而还常常与它们对话。特别是我爸爸去世以后,那是1976年初夏,我十岁,大姐已出嫁,大哥二十岁,二哥十三岁,幺妹六岁。每当我孤独的时候便一个人到房后矮个子梁子顶上去与草木为伴,向它们倾诉自己的心事。我与草木的自言自语常常会引来许多蜜蜂,蝴蝶,小鸟,白鹭,老鹰,也有羊和牛,我偶尔也学学布谷的叫声,让心扉在天地间开启,更多时候我与白鹭有着难舍难分之情,我唤它飞它便翩翩起舞,我唤它回它便从他处落在离我不远处的树上,时常成群结队,似一片白雪,又似挂在树上的孔明灯,而今两个小宝贝(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也就称白鹭为仙鸟。还有蜜蜂,蜜蜂常围着我转,有时还落在我头上,肩上,但它们从不蜇我,哪怕我光着膀子。另外,我学羊的各种叫声及马儿奔跑的蹄声也有几分相似,记得我十七岁在新疆乌鲁木齐警卫连时,一次去玛纳斯新湖农场,我的一声声羊唤把别人放牧的千头羊从四面八方云集到了我身边,气得放羊人四处赶羊。
草木虽贱,但却功不可灭,它们既可防沙固土,又可上疏松土壤,特别是我在沙坡头目睹了它们让沙漠变绿洲的壮举,更加深了我对草木的崇敬之情。因而我很少忍心将它们清除,那怕长在庄稼地里,除非它们已将庄稼害得无收,而这个时候除草就会听到妈妈说,这些草昨晚的梦没做好,祖坟上昌青烟了。铲草必须除根,否则一遇雨水它们便会疯长,这对没种庄稼的沙地或栽果树的坡地有很大好处,杂草丛生的沙地很少发生水土流失,有杂草的果树地不易干枯,有利果树生长和果实不被强日光灼伤。没有树高,没有花香,小草很平凡却生机勃勃。如同戈壁滩,虽然不能种粮,但可以种光伏,这低碳效应不但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还为造福人类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价值。
妈妈从维系了十年极不和睦的大家庭中独立出来,狠心的奶奶只分了一升麻碗豆种(这在当时是优良品种,比现在的白豌,红豌豆,绿豌豆,菜豌豆都要高产,只是其藤较长,不适宜套种,现已少见或绝种),其他的锅碗都是外婆给买的,当时大姐已经七岁,大哥也已经三岁,可妈妈牢记饿死爹娘,不吃种粮的祖训,四处挖野菜和去外婆家借米面渡日,在那组上分的六分自留地中种了部分碗豆,部分小麦(这是从外婆给的百斤小麦中拿出部分作种子的),空下部分来种菜,因为种菜是妈妈的强项,所以,蔬菜成了一家人的主食,以至于来年用碗豆粉,麦粉加各种应时蔬菜作的糊糊作主食,为此,让大姐大哥后来一见豌豆粉就生恹。妈妈那种好部分基粮,空下部分种蔬菜的观念,让我后来养成了种好一亩空三分,留着来年种沙参的思想,因为沙参经济价值高,比种粮食划算,但前提条件是千万不能饿了肚子,所以粮食必须是大头。
爸爸是集多艺为一身的能人,生产上犁田耕地是一把好手,充墙(修泥墙用木头做的两头大中间细的墙锤将墙板内的泥土充结实)盖房也是一流,特别是他盖的麦草房,又薄又好看又经是(耐用),一间房别人用六百斤毛麦杆,两三年就得翻盖,还有部分漏雨的,他只用四百斤,至少要管十年才翻盖,而且无一漏洞,里外都美观大方,所以请他的人特别多,常常大年三十晚休息,正月初二早上就要动工。他还会家厨,会炸麻花,他炸的麻花很精细,黄亮而不焦枯,很脆,很化渣,很爽口,这在当时可卖二分钱一支。另外,他还会用黄泥巴做口哨,他做的口哨先是做坯然后抹桐油阴干再用阴火烤干,所以油光发亮,黝黑色或金黄色,这在当时可卖一毛钱一个。
妈妈在那个极不和睦的家庭中忍气吞声,除了受爷爷奶奶的气以外还不受孃孃和老辈子的待见,其中包括六个她帮忙洗衣洗裤的嬢嬢和老辈子(共四个孃孃六个老辈子,当时大孃孃,爸爸成人,二爸,三爸基本懂事,二孃孃,三孃孃,四爸,五爸,六爸,小孃孃都还是儿童,六爸,小孃孃还与大姐,大哥差不多大小),大孃孃是妈妈结婚后第二年出嫁的,二爸,三爸,二孃孃,三孃孃都是妈妈分家后才成的家,这么大一家子人的生活,在那十年中都是妈妈操持,做锅盖馍馍时常常只有做的份,根本尝不到一口,每时都做好一个就被抢一空,做汤馍馍常常一开锅就只剩下汤水,唯独冬天冰天雪地从八方田洗回的一撮箕厚皮菜会剩下一大碗。而奶奶却常说,饿死的厨师都有三百斤,意思是说妈妈煮饭漏了锅,把好吃的自己先偷嘴吃了,还有就是大姐是妈妈婚后两年才生的,这其间的责难不说也很清楚。所以,妈妈无论外人如何说三道四都会含笑面对,特别是1976年初夏,爸爸劳疾去世后,妈妈啥事都打掉牙往肚里咽,但对我们兄弟姐妹,特别是对我却要把肚里的牙吐出来,稍不听话便要受罚,以至于妈妈去世前几天,我因陪朋友多喝了点酒晚归,被妈妈用拐杖教训了一顿,可惜,现在的我想要这待遇却再也无法享受了 。
分家后两年,凭着爸爸妈妈的努力便在张家老房子对面的菜田(也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宅基地)修了五间大草房。二哥,我,幺妹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听说我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黑娃,一个叫稂娃,两个都聪明可爱,可惜都在二岁就得怪病死了,所以,当我七天就得大病时,妈妈拼死也要把我救活。而我遇事百忍的习性除了传承张氏百忍家风恐怕与父母的血脉是一脉相承吧。
2021.10,26

作者简介
张钧铖(网名秀岭风光,男,1966年生,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人,大专文化,毕业于春风文学讲习所,文学爱好者,代表作《岁月如歌》,《新星的那片青山绿水》,《毗河吟》,燕南诗词协会会员,成都市毛研会会员,简阳市诗词协会会员,农业职业经理人。

主播简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