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场雪
作者/周树林
刀郎演唱的:“2002 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可是,那一年坝上地区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那是2002年10月5日,我们处理掉在宣化经营了五年多的小店,这也是我下岗失业后的第一个小店,国家赐名“个体工商户”。五年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却还是入不敷出,只好作罢,另想它法。
当时一个小店,单单每月缴税,国税260元,地税240元;工商管理费每月260元;由于小店还卖小食品,所以每年定期的体检、验照,不定期的食品抽检等,需要上缴国家的每月就是一千元左右。在那每斤猪肉不到三元钱的年代,一千元是一笔不菲的数目,有时候每月的毛收入也达不到这个数目。但是上缴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遇到过年过节、或者办事人员开恩之际,可以以物代钱,但前提是指定物品、指定品牌、指定地点。压抑的心情,倒春寒般的寒冷。
为了省钱,我们通过亲戚搭上了北上的顺风车。人穷出门方便,换洗衣服少,更没有什么家具,只是当时妻子已经身孕九个多月了。从内蒙古太仆寺旗下来的顺风车,到宣化接上我们,在张家口市装好货物,已经是傍晚时分。这时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车主考虑到了我们的特殊情况,出城时找了家小吃店吃过晚饭,带着我们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当车主得知我们的情况后,开玩笑地说:“现在都是往南走,不是去深圳,就是下广州,你们却到我们内蒙古这荒凉的地方来。”后来为了鼓励我们,说妻子北上好比当年王昭君出塞,令我们感动了很久。
乘着夜色,车辆在雨夜中向北疾驰。上了坝,随着北风的呼啸,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整个坝上地区白茫茫一片,道路也坑坑洼洼,车辆艰难地在积雪与泥泞中行走着。虽然行车速度放慢了,车主庆幸沿途没有了往日诸多罚款的警察。这里有一段故事叙述了当年道路罚款的泛滥。据说,有一年年关将至,坝上的某县由于财政困难,政府四大机关欠发工资成了难题。于是上报地区,地区行署想了个绝佳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该县紧急抽调部分警力,到坝下的某县主要公路去执勤,所罚款项归坝上某县所有,用来补发所欠工资,收到了可喜的成果。故事的真伪无从考察,从另个角度也说明了当年的乱象。
时值午夜时分,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颠簸,就在我们行至距离太仆寺旗宝昌镇十几公里的时候,车辆出了故障。先是只有一个档,后来一个档也没有了。好在当时已经有了手机,没多久,来了一辆车把我们拖了回去。等我们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凌晨时分,还好,一切都平安。
四十一天后的下午,宝贝女儿带着坝上的寒风,踏着塞北的白雪,来到了人间,来到了这个寒冷的世间,来到了这个清平的家庭。当时我们来太仆寺旗宝昌镇是合伙做冰的生意,就是冬天把水放到做好的水池模具中,冻两至三个晚上,把冻好的冰切割成型,打包入冷库或者成垛包裹好,等待夏天随蔬菜一起发往南方,给蔬菜起保鲜作用。
为了纪念这段经历,为了记住这次北上的白雪,给女儿起小名为“冰冰”,冰比白雪更加坚实明亮。
在坝上的寒冬,常人是在家猫冬的。而我们为了生存,不得已在零下三十八九度的寒风中,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的与冰与水亲密接触。那种刺骨的冷,那种钻心的寒,那种切肤的痛和那种断了脊梁骨的累,使人有一种欲哭无泪、彻底绝望的感觉。我们渴望温暖,期盼着阳光。无疑,当时女儿就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于是给女儿起大名为“彤彤”。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眨眼间就是十九年。今天的祖国鲜花似锦、阳光灿烂、温暖如春,我们当年渴望期盼的美好日子已经来到。回首往事,珍惜当下,过好美好未来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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