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林系列作品
《话说当年新华大队的马倌儿》
(之五)
后来,高正清回到村里还是放马。他的晚年生活很惬意、也很幸福。他一直住在最靠村西头的那三间土房里,只是房的顶上了瓦,红色的。与那新换的塑钢门窗相呼应,像是一位健硕的老人还焕发着青春般的活力。院子不大,院墙也不高,一对不大的木头栅拉门很别致,纯木质底色,精心打磨后,又上了一层清油加以保护,为小院增添了朴质典雅的景象。院内的上手只有一间柴房和一个露天厕所。看来也没养什么家禽家畜的。一条用石板铺成的小路,直通东屋的窗前。院内只有窗前两米左右宽的空地,其余的地儿都平整成整整齐齐的小畦。有的种蔬菜、有的种花卉,地埂上均匀的播种着向日葵,花花绿绿,高高矮矮,显示着勃勃生机。
儿女们都已成家,有的住在外地,有的住在本村。小院里只有老伴和他,每天主要“工作”就是伺弄这些蔬菜花卉。闲暇时,老高还要拉起二胡,最拿手的就是《走西口》和《骏马奔驰保边疆》,还有《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老高拉二胡在年轻时就会,只是那时候不常拉。人们都说老高拉二胡是“留生”的(指无师自通),虽然不会识谱,但是只要你随便哼出一个调来,老高就能用二胡给拉出来。现如今,老高坐在炕头上拉着曲调,自己高兴,老伴也高兴。过去老伴是他的粉丝,现在老伴依然是他的最忠实的听众。过去所经历的风风雨雨,所走过的沟沟坎坎,都随着欢快的乐曲声飘散,都被这欢快的乐曲声所湮没。
随着新华养马的减少,人们似乎忘记了这位老人曾经驰骋草原、叱咤放马行业的雄风,尤其他那出类拔萃、技艺超群的骑马术。2003年春,老高走完了他86岁的、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路。下葬那天,周围村庄的乡亲们、牧区的蒙族兄弟,冒着濛濛细雨自发地前来为他送最后一程。他的家人把他的那双已经发白的长筒马靴,又用纸扎制作了一匹马、一根套马杆、一只二胡,与他的骨灰一起埋葬在村东的小山坡上。植被茂盛的小山坡幽静美丽,在这里可以饱览上店村、玛拉盖庙以及那颗“龙珠”的全貌,远眺夏哈图淖和黄马群草原。
他那高超的放马术是一种生活,是一种精神,更是一个时代的代表。
这位倍受人们敬仰、新华人引以为荣、新华人心目中的英雄,长眠在这里,守望着家乡故土、守望着生前曾经纵马驰骋的大草原。他一生以马为生,以马为伴,以马为乐,以马为朋友,以马为荣耀。他驾驭着马儿,驾驭着生活,也驾驭着快乐和幸福!他是大地之子,他是草原的儿子,他与大地永存,他与草原同在;他是新华人的骄傲,他永远活在新华人民心中、永远活在大家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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