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

季晓东


当兵多年
转隶多次
每个单位都有不少老班长
调动退役转业离别
多年不见
但最值得我思念的
是老班长相佃文


那一年
各师团选学兵到北京集训
我师从各团抽调六名战士
打背包着军装乘火车进京
师里派干部送上火车前
指定老兵相佃文为班长
负责带领我们五名新兵到训练大队报到
相班长是二团的兵
二团还有一名北京籍的新兵
一团有两名新兵
我是三团的两名新兵之一


途中经过河北石家庄
车上遇到几位湖北籍穿便装的老兵
是三十八军退役侦察兵
给我们讲起了在南疆前线作战的故事
该大队仅牺牲了一位战友
是出山洞时只注意脚下
头上碰到了一颗挂雷！
让新兵听了
心里感觉有点恐慌！
老班长相佃文也是侦察兵
他看几位老兵讲故事
跟我们一样
在静静地听！


那几位老兵到保定下车了
相班长给我们讲起了他入伍时
一位参战侦察兵到师里作报告时听到的故事
那位战友在境外执行任务时被打散了
又在山洞里遭遇敌特工
打到最后，相距仅十多米
双方枪匣子弹同时打光
都在抢先换弹匣
当时双方都紧张的不得了
我方侦察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换好弹匣时
对方特工还没有换上弹匣
结果被击毙……
后来，这位勇士历尽千辛万苦
在地雷遍野
粮弹缺乏和敌军围困中
完成任务安全归来
荣立一等功！
成为佳话


两个故事一比较
相班长讲的故事令人振奋
更催人奋进！
后来在一次实弹演习中
好几个战友第一个弹匣还没压满子弹
相班长的几个弹匣都装好了！
率先提枪上阵


那年在训练大队毕业时
我是那期五百多名学兵中
全军三十二位优秀学员之一
也是相班长这次带兵参训的唯一优秀
班长都喜欢好兵
从此对我刮目相看


二O二一年国庆期间
观看大片《长津湖》
连长伍千里是江南湖州人
是老班长雷公（后当炮排长）带过的兵
电影里雷公的老家在山东
说好了打完仗
给老班长介绍个对象……
令我想起了老班长相佃文
他也是山东沂蒙山人


2011年秋
单位到山东参观学习
从泰山到临沂
我还到处问老班长的消息
却没能打听到！


重阳节是老人节
古人诗中说：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也应当是兄弟节
当年我们军区有首
《战友之歌》
第一句就唱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如今我们都已年过半百
经常回首往事
重阳节上班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
我又想起了相佃文
什么时候能见到老班长
请他来江南喝酒品茶叙叙旧
回忆当年那激情燃烧的兵行岁月
那才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