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小小说)
文/王恒昌
赵斌,三十多岁。也不知谁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气不死"。他和几个老乡在天津市打工,是天津市解放桥房管站招来的农民工。任务是负责辖区内一切机关,学挍,厂房和居民的房屋维修工作。在解放路北段有一家儿童食品厂,他们在那里干了已有十多天了,和厂里一些有关人员也比较熟悉了。房管站要求,每天傍晚下班前,必须把当天施工现场清理干净,把废弃的砖头瓦块,水泥块等杂物运走。
这天傍晚,赵斌对同伴们说:“我把垃圾拉走吧,你们先干着,等我回来了咱们就下班。”赵斌开着电动三轮车来装垃圾,却发现了一件麻烦事。在他们清理好工地,倒在一起的垃圾堆边上,竟堆了很多生活垃圾,把建筑类垃圾盖住了几乎一半儿!废弃的塑料袋,办公室的废字纸,甚至食堂的剩饭菜和厕所里的手纸,什么都有!据说,明天街道上检查卫生,厂里大扫除,于是,一切垃圾都倒在这里。这分明是想让修房的农民工一起运走!
赵斌找到厂长办公室,问:“张厂长,是谁让你们把生活垃圾倒在建筑垃圾上的?是什么意思呀!” 张厂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笑嘻嘻地说:“是我让倒的呀,怎么了?你们怎么也是运垃圾,一起运走不就完了?常言说,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嘛!”赵斌说:“你知不知道,只拉建筑拉圾,我们只装一车就拉完了,加上你们倒的,两车都拉不完!拉到郊外垃圾场,往返一遭要4O分钟。再说,上级指示,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不许放在一起!还有,我们时间很宝贵,也没有挣着你们厂的工资,凭什么让我们拉!” 张厂长镇起脸,说:“说到哪儿去了?没挣着我们的工资,可我们对你们的施工质量有一定的发言权呀!” 分明是在施加压力!他接着又笑着说:“再说了,小赵呀,工人和农民本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呀,学学雷锋同志嘛!劳动是非常光荣的!还有,现在天快黑了,没有人查是什么垃圾!”最后又说:“你们这几个人在我厂干了几天活,给我的印象非常好!所以让你们运走垃圾,是我看得起你们!别人想拉,我还不让他们拉呢!”看着赵斌愣在那里的样子,张厂长暗暗发笑:几个农民工,庄稼老土,我还整不过你们!连吓带哄,单看你们不拉!以后的生活垃圾全是你们的活儿!
这时只见赵斌眉头皱了一下,马上又松开了,扭头就走。张厂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赵斌回到干活的工地,招呼伙伴说:“走,快去吃点心,张厂长请咱们吃点心哩!” 伙伴们见说,放下工具,顾不上洗手,赶紧跟上赵斌,兴高彩烈地走到包装车间,二话不说,抓起那些没上包装的各类蛋糕和饼干,大吃起来。赵斌还说了句:“想吃什么拿什么,别糟塌就行!”这可是儿童食品厂呀,比一般成人的食品要高级很多!几个贪心的还一边吃,一边往衣服口袋里装。俨然是一群饿狼包围了羊群的样子!惊得几个包装工人大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要知道,就是他们这些工人,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吃!
他们一边阻拦,有人去报告厂长。张厂长赶来一看,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抢东西吃吗?” 赵斌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说:“张厂长,咱们工人农民本是一家人嘛,还分什么彼此!正好大家都饿了,你们学学雷锋好不好?要关心阶级弟兄嘛!在这里我们干了几天活儿,贵厂给我们印象非常好!真像一家人一样。在家里,我们乡亲邻居的,有活儿大家干,有好吃的大家吃。我们所以来吃,是因为看得起你们,别人请我们去吃,我们还不去呢!” 张厂长哭笑不得,马上大喝一声:“快出去!快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我马上派人把垃圾拉走。”
赵斌满面笑容,招呼伙伴们不要再吃了。心里想,吓唬谁?报警?敢说为什么吗?一个书呆子式的官老爷,还想欺负你的农民伯伯吗?休想!
2021,1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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