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元生 

哥哥的大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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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几句古诗道罢；引出发生在上世纪1965年的一个故事：




哥哥的大学（一）






1965年盛夏的一天妈说：“靖，你哥高考已结束，明天就要回家，近几日大雨连连，河水暴涨，好在这两天雨过天晴，我是担心河滩路不好走，况且他还有行李。昨天捎信人说是坐上午九点火车，算下来到河上都午后了，你到河口上接接他＂。
上午十一点我就往河口赶去。时令正值六月暑天，一路骄阳似火。约模一个钟头我来到河滩边上那棵大柳树下，这里离渡口有二里路程。向前望去；天哪！整个目所能及之处，都是洪水击荡留下的痕迹！前一个多月走过的路不见了，树林下绿茫茫的野草全匍伏在地，披上一层黄泥浆，处处都是黄泥浆和小水坑！我沿着前面人踩出的一条不是路的路艰难的向前走去。也不知多大时候，终于在我右前方约二百米处看到渡口了。虽然向左偏了许多，还好，还算沒来晚。我找了一棵小树下停了下来。这时才感到极度的渴，极度的热！几分钟后，我不经意的向右后方扫了一眼；哎，在距我大概二百多米处，有两个人坐在那里，就在我也想找个高地坐一下的刹那，忽想起右后方那两个人是不是我要接的人！看一下河口后，我全神贯注的打量那两个人，由于河滩小树交错，不能一目了然。况且他们俩都是背我而坐。正焦急时，他俩站起来了；只见他们从附近弯着的小树上取下包包又往肩上挎时，有一个人那熟悉的动作立马让我确定；那是哥哥，我立刻哥哥，哥哥大声喊着，从小树林里两手换攀小树向那方向冲去！他终于听到了我的喊声。两个人转过停了下来。当离他们将近十米时，我不由自主停下脚。同时也发现了他们那种疑惑的表情；那是哥哥么？两人都是只穿了条短裤，和我一样赤着双脚，每人还背了两个包包，每人手中柱着一根棍子，渾身从上到下，连包包上都是黄泥斑斑！对峙数秒，还是哥哥先开口叫我的名字！我忙不迭说：“哥，真的是你么？”这时我也看清楚那个是我哥同村的同学百玉振。走到跟前，我说：“哎呀；你俩咋成这样？”玉振笑着说：“你都沒看看你啥样！”我才低头打量了一下，我们都大笑起来！我从哥哥肩上取下那个最重的包，里面全是书。哥哥又让玉振把他肩上那个轻包给他。走出河滩，把行李找个干净地方放下，找了几个较大点水坑，我们几个对身上污泥作了简单清洗，在大柳树下歇了一大阵，又顶着骄阳向家走去。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听哥哥讲述考试的经过。他说：“我考的是文科，报考的学校有；南开，复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广播学院等。”我就记住这几个学校。总之，清楚记得他沒报一个不是名牌的学校。说完所报学校，父母也沒说一句指责他的话。只是又问了考题难否；只记得哥哥平静的说：“还好，不难作。”父母也沒再说什么。因为他们相信自已的儿子！这种信任是经历过从入学到现在十几年的验证得来的！那时新中国刚建立，全中国成年人中文肓能占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人们都很愚昧。虽说法定入学年令是七岁，但家长们怕孩子小，把脑子用坏，以致入学年令都在九岁上下，部分智力差的再坐几次班，十几岁还在一年级。哥哥是六岁入学，每考总是满分。升二年级时，母亲考虑哥哥在同级比年令最小的同学还小一岁，就让哥哥坐了一班，以后不管上到几年级都是全级第一。在武屯四年初小时，已名声大震，加上母亲人品好，在校又是全能教师，无论语文，算术，音乐都能轻松胜任。因此母子二人在村里口碑极好！那时候武屯沒有完小，哥哥去西庞村考完小时，监考老师走进考场，看到哥哥坐在那里，立马说：“哎；你是哪里小孩，快出去玩！”待弄清身份后，考试中，不断走到哥哥后面查看。当哥哥第一个交卷后，监考老师仔细看了试卷，字迹清秀，答题准确。引起监考老师极大兴趣。待试卷批阅后，哥哥又是全学区同级第一！这样一来，一传十，十传百，传的神乎其神！初中，高中又是名列前矛考进，你说这样的学生考大学谁还会说不行呢？但在等通知书的时间里，父母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因为在那政治挂帅的年代，因父亲在旧軍队里干过上线职务，虽经起义反正，但政治上总不算清白。


屈指算来，十二天已经过去，发榜时间已到。那时高考生有限，下达录取通知书是靠邮递员一家一户送递，考生只有在家坐等。十三天过去了，十四天过去了，十五天过去了！时间就这样无情的分秒不差的匆匆过去！第十六天，村里四个考生，已有两个接到通知书，哥哥再也坐不住了！每天给我写两人姓名，住址让我外出打问，那时家里有辆只有在一个车架上安了两个前后轱辘，别的什么也沒有的自行车，(当时偌大一个村只有六辆自行车，三辆半旧，三辆破旧的)每天早起趁天凉快，我就骑车在附近村庄打问，父母哥哥在家等候。就这样，由近而远，从第十七天，打听到第二十八天，十一天里大概打听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里多数都是跑了两次。最后结果是，这些人基夲全部录取。有两个也是因父亲历史或家庭成份问题落榜！尘埃落定，现实无情。


从此，哥哥整天一声不响。我和父亲每日得下地干活，母亲陪他，开导他；又一个月将过，这天下午哥哥见我拿着铁锨准备下地，就问我去干啥，我说：″走″跟我去西地浇谷子，他同意了，他和我要锨，我说你不用拿工具，到地你在地头看水头。我找了一顶旧草帽我戴，把我戴的稍好的草帽递给他。哥哥虽说常年在外上学，但毕竟是农村人，对农活并不陌生。到地他要改畦，我说改畦太费力怕你改不好。你坐在畦头看水快到头时喊一声我改。他头戴草帽坐在地中间三尺小路上，小路两旁都是种植的谷子，谷子穗已抽齐，坐在中间高高谷杆可遮半身凉阴。一会儿，把这个畦改开，我去和他坐在一起拍话。正拍着，忽然他哎呀；大叫一声，忙站起，掀起汗衫，手往肚子上抹去，我也忙站起朝他肚子上一看，一条硕大的蜈蚣刚被哥从肚子左侧抺掉，让我一脚踏去，踏个正着。再一看我哥肚皮蜈蚣停留处起了有三寸长，两厘米宽一道深红斑痕。我连忙引哥去附近村子元付医疗室作了处理。回来的路上，哥抱怨：“都是你，要让我来浇地！”从此，又不外出。几天后下午，母亲让他去自留地掰几个嫩玉米回来吃，他拿了一个袋子就去了，到地掰了十来个玉米拎着袋子回来走到北门时，被护秋人员拦下盘问：“你在哪里掰的玉米？”自留地"哥说，"条子让我看看"护秋人说，哥说"自已地的玉米，难道还会假！″说着，夺路而走。到家和母亲说及此事，母亲说：“嗯；去地时忘告诉你了，掰玉米出寨门时得让护秋人员开条子才行，算了，算了，回来了啦，不说了。”你说了啦了，人家不了了；谁知，当晚公安员闫留印在村大嗽叭里吆喝：“十四队百国正扰乱护秋秩序顶撞护秋人员……”连播数遍！这正是：时运不济雪加霜，喝口凉水也夹牙！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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