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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映丹心
——走近革命前辈杨慧洁
朱斌如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远远望见阳光下院门内的岗亭，第一次来非寻常百姓家，拜访德高望重的杨慧洁前辈。深怀敬仰与希冀，朝院里走去……时间使我终生难忘：2014年7月15日。
3年前，有幸结识杨老女儿曹汝红。时任某杂志编辑的她，听说我这个订阅者罹患肺癌，术后继而化疗，打电话要亲自相送杂志。带来的不仅有杂志，还有为我搜集的肺癌治疗、康复资讯。此后，又数次看望，可谓雪中送炭。
得知她的母亲是杨慧洁。甚为惊奇惊喜。她如此热肠低调，是怎样的家庭环境熏陶啊！
杨慧洁是天津市参加过“一二•九”运动至今唯一健在的革命前辈，亲临高校做纪念报告，反响热烈。曾任天津市委常委，于天津人民心中威望甚高。1993年，74岁从岗位离休，满怀对革命老区人民之深情厚义，前往蓟县（现改为蓟州区）贫困山区，扶贫支教支农，带起一支老干部团队。我心怀景仰，多次深思，什么精神力量支持于她？
得知杨老摔伤骨折，经治疗已出院，现居家调养。一定前去拜望，更是探寻这活水之源头！
当汝红引我至母亲卧室，先震撼于过厅壁上一幅山水画，题名“黄崖关”。汝红欣喜介绍是妈妈画的，室内还有。我特意带着一本征文集，首篇即是时任老年大学校长王鸿江所作《她是我们学校的荣耀》，娓娓道之杨老在老年大学的学画事迹：从古稀学到耄耋，成绩斐然，书画作品参展，《天津日报》以整版刊载。黄崖关位于天津蓟州北部盘山山区。抗日战争时期，盘山抗日根据地犹如一把尖刀，插在日本侵略者后方。这里长眠着一千多位不朽英烈。遥想，当年为挽救民族危亡离开高等学府奔赴延安的杨老，是用笔墨用生命礼赞这片英雄山河！
进入卧室，映入眼帘一床，一柜，一单人沙发和茶几，茶几侧面摆放一椅，皆已显旧。醒目的是墙上山水画：重峦叠嶂，气势磅礴。杨老当年从延安前去晋察冀边区，与太行山区人民甘苦与共，度过了八年战斗岁月。她画的莫不是巍巍太行？这些无不诉说杨老的志趣与情怀。顿觉入芝兰之室。
杨老正站立床边。本以为95岁高龄又遇骨折，定会卧床呢。见我们进来，移步到沙发坐下。汝红介绍我，老人家微笑着，指椅示意我坐。坐临对面，杨老身穿家常灰底小紫花桑绵绸半袖衫、灰布裤，双脚着不带鞋尖棉拖鞋。端正之坐姿彰显她的不凡。身体虽略单薄，腰板直挺，膝下小腿与地面垂直。这是一位有着怎样教养又历经怎样世面的老者？！尤其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向你投过来的目光，慈爱中能洞彻人的灵魂！
汝红介绍母亲摔伤、手术及恢复情况，我由衷赞叹：杨老恢复得真好，看您状态太令人高兴！老人家亲切言道：“你很坚强，我听说恢复得很好，没想到一看，更好！”我心头一热，原来杨老在关注我！瞬间与这位革命前辈的距离拉近了。拘束消失，向杨老细细道来：先患乳腺癌，至今15年； 又查出肺癌，到今年8月份已整4年。老人听罢，盯着我一字一字地鼓励：“什么也奈何你不得！”眼里闪耀着坚毅热切的光芒，像妈妈期盼孩子快快好起来般殷殷叮嘱。我眼睛发涩，使劲儿点头，拿出那本书：您看，特写您的文章。老妈妈翻看，笑道：“王校长把我吹了一通！”汝红端上西瓜，动员母亲也吃一点。我与杨老边吃边言说：“您还作画吗？” “画不了了。” “您每天还看书看报？” “书能戴眼镜看会儿，报纸只能看标题，字太小。”汝红接过话来：“我每天给妈妈读报。”
时间不经意间一分一秒流过。汝红请母亲休息，带我去客厅。
一组普通的沙发、茶几，墙壁上赫然高挂孙毅将军99岁时书赠杨老的条幅：心宽益寿。我久久凝视，仿佛听到，老将军获悉她年逾古稀又踏上新阵地为消除贫困而战时，感慨不已。将军那赞佩与祝愿之情，清晰可鉴。
突然意识不能久扰，便去告辞。老人正站床边打电话，交谈捐款为蓟县山区一所中学师生修建自行车棚之事。现在还在工作？！我向杨老告别，她微笑着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那手让我感觉到一种宽博的内在力量。“镜里朱颜都变尽，只有丹心难灭”！我慢慢将手松开，似乎明白了杨老何以去蓟县。
转年岁末，传来杨老病逝噩耗。心情沉痛，在寒风里疾奔杨老的家。
她的卧室变为吊唁厅，原靠北墙的旧高低柜移至窗下，遗像摆放正中，没有香烛，唯有一束鲜花。地上已摆满人们敬献的花篮。老人家那坚毅而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我：“什么也奈何你不得！”鼓励话语在耳畔响起，满面泪流，向关心我的杨老，深深鞠躬。
臂带黑纱的汝红等子女，遵照母亲遗愿，决定从母亲不多的遗产中取出15万元，继续资助母亲生前所资助的9个贫困学生完成学业。他们在母亲遗像前宣誓：“像您一样做人，保持我们优良的家风；像您一样尽己所能多做公益，为社会尽绵薄之力。”
蓟县林业科技干部张殿义闻讯连夜书写祭文：我一定要做好您的学生……继续无私为蓟县山区百姓奉献力量！让您的希望成为自己奋力拼搏的无穷源泉！科技之花盛开时，一定是花果飘香！”景行行止！
这是杨老给予的答案，活水之源头。信仰力量战胜衰老，使命意识不曾停歇，为民情怀竭尽努力，伟大人格追求高远！
建党百年，新蓝图擘画，新征程起航。一代代脚踏实地接续奋斗。杨慧洁，堪为这个伟大时代之精神坐标！
神龙跃起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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