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留下很多古书,全册《封神榜》连环画,我最喜欢看。
1968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g命正如火如荼。
初夏的一天下午,读初中的大姐建霞放学回家,对妈妈说:
“赶快把这些‘封,资,修’砸了,否则晚上抄家(每星期晚上不定时每家每户检查)搜出来,不得了”。她随手拿起书桌上的陶瓷“罗汉菩萨”往地上“哐当”砸得粉碎,接着将爷爷留下的几箱书拿出来烧。
妈妈一边烧一边说:”不把这些烧了,搜出来,我们就会全家下放农村”。
爸爸前天在大码头,被人戴上”死不改悔的走资派”高帽批斗(他只是电器承装部的员工,1956年他的承装部被“公私合营”了),看到这情形,他也不敢阻止,只是躲在房子里流泪……
火苗正一步步吞食这些经典古籍。突然爸爸冲过来,慌乱中清出一本精装古书“不能烧,这不能烧”。我吓得傻傻的站在一边。“这是家族祖先的画像”父亲一边说一边抱着那本书,生怕人家抢走似的。……一会姐姐接过书,“呵,这是一本记载先祖的画像,留下留下”(事后姐姐说那上面像画得跟历朝历代帝王像一样,可见“大夫第”非同一般)。姐姐建霞清理好几本认为经典的线装书连同画像一起藏在楼上空心砖缝里,以为保险。
谁知过了几天往隔楼一看,书没了。原来隔壁是“工农洗染店”,店里用砖砌的染衣池就建在我家隔壁,而书放的砖缝正好在染池的砖梯边,这些房子因年久失修,隔楼墙到处可见天日。姐姐以为楼上别人看不到(不知那边有砖梯),而染衣店的胡师傅染衣物,每天从砖梯上下无数次,胡师傅是二十多岁半聋的男青年,小名`胡聋子′。书是他拿走了,他也承认了,但姐姐无论如何找他要也无果……又不敢大吵,因为这是“封、资、修”,变天账啊。爸爸更不敢吱声,自1958年回江西吉安,知晓亲人杀光后,他就对家乡讳莫如深。
姜氏“大夫第”历朝历代先辈们的画像从此毁于一旦。
它让姜氏“大夫第”的来龙去脉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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