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缘去“乱云飞”
作者 /邹辉(安徽)
(原创 巅峰之滇 )
闲暇时自己喜欢喊上两段,更喜欢操琴自拉自唱,尤其是现代京剧《杜鹃山》中柯相的唱段“乱云飞”,每每操琴哼起,我的眼前就会浮现那年自己专注操琴,一位姑娘认真演唱的情景。年少时的那段缘来缘去“乱云飞”的画面,记下了我痴迷于现代京剧的一段难忘的情缘···
那是70年代中期,我正在如火如荼的工厂岁月里,锤炼自己为国奋斗的一颗红心。那时的我们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代,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各个车间的有生力量。在厂里小有名气的我,不仅仅是因为是机修车间的调度和团支部书记,而且还由于我现代京剧唱得好,被大家伙称之为金嗓子。
那几年可是现代革命样板戏兴起的年代,学英雄做英雄成为当下最大的政治。再加上我当初在农村当知青时就以演杨子荣而名扬公社、大队以及整个姚家湾(我下放的地方),所以没事时喜欢喊上两段,成为我的独有嗜好。因此,下班后当厂里的年轻人倆俩成队打牌和三五成群逛街压马路时,我总喜欢一个人在清静的车间办公室里喊上那么两段,来陶醉在自我欣赏的乐趣中。那时期的我对样板戏可谓是独有情锺,收音机里播出的所有京剧唱段没有我不会的。不是我悟性高记性好,关键是我自己可以操琴,自拉自唱,这样唱起来就可以事半而功倍。那时候,机修车间没有夜班,我就利用这空闲,把办公室门关起来,自拉自唱自我欣赏自我陶醉。
一天晚上,我把琴弦调好,摇头晃脑地拉几个比较熟的唱段亮亮嗓子练练手。然后翻开京剧《杜鹃山》的唱腔曲谱,一下子柯湘的那段“乱云飞”就把我深深迷住,因为这一大段刚柔相济,荡气回肠的唱腔真的让人拍案叫绝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可是激动归激动,现实归现实。这段太难了,就开头的二黄回龙转导板,我就不得要领。唱不到点子哼不到味拉得更是断断续续不连贯,好几次气的我差点没把琴摔掉。正在我低头生闷气的时候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我们厂附属小厂的会计。她笑着说:“我晚上加班做账,听到这里有琴声就过来了。他们都说你京剧唱得好,没想到你琴拉得也不错呀。”好家伙,她这一夸可把我闹的个大花脸连忙摇头说:“唱得不好,拉得也不行,这不,眼前这段唱腔就把我难住了。”没想到她拿过曲谱竟然低声哼了起来,此时正在为找不准调而犯愁的我,居然操起琴来一路拉了下来···
也就是那么巧,也就是那么怪,平常见面但不太熟的我和她,经过那次的“乱云飞”,彼此就渐渐地熟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她说的晚上加班,反正每个月都有好几次在一起我拉她唱,当然,练的最多的还是那段“乱云飞”。说句实话,那段时间我们俩真是用上心了,我专注地拉,她动情地唱。虽然不能像杨春霞那样把把“乱云飞”唱腔中的那种“悲痛、爱念、焦虑、疑惑、愤恨、思索和决断”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我俩认为已经是专业般的投入了。我们俩投入了,专注了,却把吃饭忘记了。好多次,都是在回家时,忍着“饥肠响如鼓”到厂门口买两个烤山芋充饥罢了。
那时候两个年轻人要是在一起久了,免不了让大家伙议论。想想看我俩在一起又拉又唱,能不成为话把子吗?何况她当时在大厂小厂都是公认的厂花,许多蓄谋已久的“光头”们都围绕着她制定了详尽的“作战方案”。我们这样一唱一拉,即使没有那档子事,即使我一再表白,我没有开染房的三分颜料,也没有给点就灿烂的阳光,我有的是自知之明。那天我们很自然地谈论了这件事,“还是再唱一次‘乱云飞’吧?”她提议。“乱云飞,松涛吼,群山奔涌····”
以后我因工作调动离开工厂,又以后来到商业系统直至退休。一晃近50年过去了,我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可这段真挚的友谊和志趣相同的短暂相处,我会珍藏于心底的。所以每当我哼起或拉起那段“乱云飞”时,就会想起我拉她唱,缘来缘去“乱云飞”的那一叠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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