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春卷
文/郭景梅
现如今春卷被端上餐桌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几乎一年四季都见得到,早已成为家常菜。可是在过去,春卷是过春节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并且是当作大年三十团圆饭的开席菜。
小时候特别喜欢吃妈妈做的春卷。黄霸霸的,脆脆的,香喷喷的。妈妈上这道菜的时候,还总是会贺喜地对家人说:“拿包喜呶(包喜就是红包的意思)。”于是大家一边咀嚼着香脆的春卷,一边会心想着一年来各自的美事。
母亲做春卷的用料很讲究,一定要选我们村最东头的那家皮子,那是用发酵过的面糊在铁皮上烙出来的,薄如白纸且有韧性的面皮子。包馅一般是用河边田野里野生的芥菜做的,有客人来吃的时候包馅里面则会增添少许的鸡蛋皮,有时也用到豆沙和麻切当馅的,至于包馅里是否用到肉丁,却已记不真切了。
妈妈包的春卷形状和包馅方法也与别人家的不同,包出的春卷不是通常看到的两头松松的那种直筒子形,而是枕头状的,中间圆鼓鼓的,两头扁扁的捏得很紧密,前后左右的接缝口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每逢大年三十这一天,妈妈通常会包上两个时辰,118个春卷一气呵成,放在竹条编制的匾子上,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显得格外引入注目。
妈妈包春卷格外虔诚。她每次都会认真地把手洗干净,系上围裙,把买来的一叠直径有碗口大小的春卷皮子和预先炒熟的馅,还有一碗冷开水摆放在桌子的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张皮子,平摊在桌上,用筷子夹一小块包馅放在皮子中间,从里口招起皮子的一端包裹着,由内向外裹两圈,再将左右两边往里折起来。紧接着像弹钢琴似的用双指同时将左右两端一压,然后再卷到头,最后用两指蘸点冷开水糊住封口,轻轻一抿,便包好了一个春卷。这样包的春卷,在油炸的时候油不得里,才会炸得脆脆的,吃时也不显得油腻。那时候煎炸用的都是棉籽油,炸出的食物都是金黄香脆可口的。每当妈妈包春卷的时候,我们姐妹几个自告奋勇地来尝试,大家轮流上来包着玩。可包出的总是不如妈妈包的好看。妈妈包的每个春卷都很特别,像标准化作业生产的一样。我是家里的老大,总是闹着抢先尝试一番,可总是包得歪歪扭扭的,还容易弄破皮子露出馅来,妈妈让我淘汰出局,只等着吃好了。
许多年过去了,春卷已是人们常用的一道菜,不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吃,而且现在的春卷包馅也是五花八门,几乎所有能吃的菜都可以当包馅,各种各样包馅的春卷品种数量数不胜数,而小时候那种吃春卷的美妙却已沉淀在深深的记忆中。在那个纯真的年代里,在许多人的心里,除了有面对困难的坚韧,还有对未来的向往,有着诗和远方……。
“拿包喜呶……”妈妈那清脆而富有诗意的愉快的吆喝声,在这新年到来的时刻破空而来,依然那么悦耳,那么悠扬,那么乐观,那么坚强,那么的催人奋进……!
作者简介
郭景梅,生于1956年5月 ,山西省运城市绛县陈村镇郭家庄村人。1974年1月毕业于绛县高中。1977年7月考入山西省运城师范学校。1979年9月参加教育教学工作。1992年调入绛县第一实验一小任教。2011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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